季怀安就这么牵着她的手,睁眼到天亮。
顾嫣然晨起后看到他眼下的一片乌黑,震惊问:“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季怀安收拾好被褥,顶着一对熊猫眼道:“天快亮的时候稍微眯了一会儿。”
两人收拾过后便一起去吃早膳,正吃着,顾嫣然突然问:“你知道季怀瑾把王妃的画像放哪儿了吗?”
季怀安撂下碗,摇头:“我记着这事儿,你昏迷那几天我把那几间书房都找遍了,没找到王妃的画像。”
“而且,”季怀瑾凑近她,悄声说,“不仅季怀瑾的住处没有,整个王府都没有王妃的画像。”
他又补充道:“我怕被人发现不是季怀瑾,就没敢问为什么没有。”
顾嫣然垂眸思索,在她得知季怀瑾和那个神秘面具男的交易是王妃的画像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了,而整个王府都没有已故王妃的画像,难道季怀瑾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样貌吗?
她看了眼面板,虽然顾聘婷已经被他们找到,但任务进度停留在百分之九十,要想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还得知道那个神秘面具男的身份。
而王妃的画像是季怀瑾和面具男有关的线索之一,顺着这个线索说不定能查到些有用消息。
想到这儿,顾嫣然对季怀安道:“你今天去柳如卿府里的时候,趁机问他能不能让你看看王妃的画像。”
“好。”季怀安一口答应,捧着碗几口把粥喝完,起身道,“那我现在就过去了。”
顾嫣然对他嘱咐道:“千万不要被他发现你已经换了个人。”
季怀安朝她摆手:“知道了。”
他登上王府的马车,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虽然他之前用娃娃的身体也能出门,但正常人的身体就是和娃娃不一样,往常在他视野里高大的事物终于恢复成了正常大小。
最重要的一点,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被人发现了。
季怀安掀开车帘欣赏车外的景色,哪怕只是普通的街道也让他心生喜悦。
王府标志性的马车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当他们看到依在车窗上的那张脸时都惊掉了下巴。
众人只看了一眼就害怕地低下头,窃窃私语。
“那真是睿王世子吗?世子竟然还会这样笑?”
“就是说啊,平时世子可都是拽得二五八万,从没正眼看过人。”
“莫不是转性了?”
议论的人众说纷坛,没人知道马车上的人换了个芯子。
季怀安的好心情持续到柳如卿的府邸,宽阔的院子种满青翠的绿竹,竹叶的清香揉进风中扑面而来,驱散了酷暑的热意。
他惬意地享受这阵凉爽的微风,直到柳如卿对他道:“你变了不少。”
季怀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有吗?”
柳如卿轻笑不语,他能感受到面前这孩子身上没有了往日的戾气,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但还是和之前一样不善言辞。
柳如卿没有再提这件事,抬头看向他,问道:“现在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天他和顾嫣然浑身沾满血迹的样子历历在目,如果不是他碰巧路过,还不知道会怎样。
“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柳如卿的声音虽然温润如水却有无形中的压力,季怀安擦了把掌心的汗,轻咳两声道:“舅舅,我那天好伤到脑袋了,之前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我只记得那间屋里有好多人要杀我们,我情急之下用匕首把那人给杀了。”
面对柳如卿,季怀安精神紧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舅舅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总是给他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但他也实在是没招了,只能用失忆这个老套的法子来对付。
而且他也不算说谎,他只是掌管了季怀瑾的身体,又没有接受他的记忆。
他缓缓抬眼看向柳如卿,见他越来越暗的神色,连忙道:“我说的是真的,季大夫能给我作证!”
柳如卿面色凝重,他不知道那天竟然伤到了他的脑袋。
“你们两个现在身体如何?”
季怀安本以为柳如卿会问他失忆的事,没想到他最先关心的是他和顾嫣然的身体。
他顿时两眼放光,心中感叹:季怀瑾,你舅舅真的是个好人,我会替你好好孝顺他的。
他摇头道:“我们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柳如卿闻言看向他的脸,虽然精神看上去不错,但眼下的乌青却格外明显。
他忍不住道:“你们两个身体刚好,还需要好好调养,不宜过多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