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嫣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任谁知道这么惊天动地地的消息都会这样吧。

即使知道了这么多，顾嫣然依旧没有放下对白术的戒心，警惕问：“你为什么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手中的茶早就不热了，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白术看着沉在杯底的茶梗，宛如他命不由己的半生。

他苦笑一声，再没往日老顽童的样子，灰白的发也变得黯淡：“我没什么本事，这一生也就这样了，死不了，活不好。”

他说着看向顾嫣然，年轻的女子和当年的皇后长相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么久以来他始终在一旁观望，他知道这孩子和周围所有人都不同，也许她是能够承受住这些秘密的人。

他突然笑了笑，就今天的表现来看，她也确实和他所想一样。

“但我知道你是不一样的，哪怕将这些腐烂透的东西告诉你，你也依旧能保持本心，说不定还能做到别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做到的事。”

白术的话藏着深意，顾嫣然不知道他究竟看出来多少，便没接他的话。

如今知道他也算是受害者，她对白术的态度好了不少，问他：“那你不好好呆在将军府给卫璃调养身子，怎么老是到医馆来？”

一说到季寒霜，白术面上便带上满意的笑：“这自然是因为季大夫是个极好的苗子。”

白术当初知道季寒霜的所有医术都是自己从医术上所学，并未经过任何人的教导后便知道这是个顶顶好的苗子，他曾经只有李明哲一个徒弟，走入歧途也有他不好好管教的错，如今又碰上个学生，他定要好好教导，以免和李明哲一样走上歪路。

顾嫣然彻底放下心来，看来白术来医馆真的只为了教季寒霜医术。

他们交谈后没多久，被支开的季寒霜终于回来了。她看到紧闭的店门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匆匆地冲进店里，见到的却是其乐融融的两人。

“东西都买来了。”季寒霜似乎是小跑着回来的，额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顾嫣然见状急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拿帕子替她擦汗：“不是说了不着急，怎么还跑着回来了。”

感受着额上轻柔的擦拭，季寒霜乌亮的眸子看着她，轻笑一声：“我不累的。”

只是出门买东西的功夫，季寒霜已经不再纠结心中的烦恼，不管嫣然瞒着她什么，总归她还在她身边不是吗？

见她好看的眼睛一直望着她，顾嫣然不禁打趣道：“只是一会儿没见面，怎么一直看着我。”

最然季寒霜个头比她还要高，但在顾嫣然眼里她就是个看上去有些冷淡，其实很是热心肠的妹妹。

她将桌上的所有吃食推给她：“给。”

季寒霜一愣：“你不吃吗？”

顾嫣然：“这些本来就是让你吃的，你整日都在医馆也不出去，今天可算找到机会让你好好逛逛。”

她端详季寒霜的脸，若尤其是道：“你出门一趟都变精神了，以后还是得偶尔出去逛逛才对。”

她又和季寒霜闲聊了几句，起身准备打道回府，突然秀莲的声音从店外传进来。

“夫人，你果然在这儿！”

顾嫣然循声望去，只见秀莲迈着步子向她跑来。她上前拦住秀莲止不住的架势，问道：“是店里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样急冲冲地跑来找我？”

她虽然许久没有亲自去云杉阁照顾，但每日的账本和流水都是正常的，甚至有蒸蒸日上的趋势，秀莲这样急着找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

秀莲上气不接下气，倒了杯水一股脑灌进喉咙，缓了缓后抱着顾嫣然的手激动道：“柔妃娘娘要买我们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