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干杯！切丝儿！”

互相碰杯后，赵明余嘴角带笑地给大家分发筷子，“都尝尝，今天的菜都是我做的，虽然比不上泊声，他是专门学过的。”

大家都下筷子吃着，季木安一边吃一边将目光投向程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程也，与傅泊声描述的相同，程也很温婉，长相温婉，一举一动也温婉，标准鹅蛋脸上，五官遵循黄金比例完美分布着，柳叶眉下生着一双圆润杏眼，让人不禁联想起画轴里颇具古意的美人。

当然以上描述只指长相，不指神态，若是添上神态…季木安只能说自己似乎看到了一株鲜艳娇妍误入歧途的半枯萎着。

漂亮眼睛眼窝深陷，眼底晕着乌青，眼仁也空洞洞的，只有赵明余夹着筷子靠近，或者小声询问要不要吃什么，这抹空洞才会光穿过的透出亮来。

能看得出他很依赖赵明余，炒菜要看着，端菜要跟着，就连吃饭手指都要轻轻扯着衣角，一副不跟紧了、扯紧了就会被丢下的样子。

约莫是季木安盯着看了太久，程也也察觉异样地侧过头来，视线没有闪躲，四目相对间季木安清楚看到削瘦身形怔愣一下，手撑着桌子站起，被注视的人走到季木安面前。

“哥哥，请问你是不是姓季？”出口声音哑哑的。

“是。”犹豫几秒，季木安点了点头。

“季哥哥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低哑嗓音中带上了请求。

没人作声，空气中是一片屏住呼吸声，包括季木安在内，大家都是一副意外表情，尤其赵明余，眼底更是透着诧异，这是重逢后程也第一次主动和人搭话，医生说只有主动和外界建立连接才能看到治愈希望。

季木安偏偏头，征求意见地看了傅泊声一眼，又看了赵明余一眼，点点头道：“好。”

程也牵住季木安的手，带人往卧室走去，季木安从善如流地跟着，4双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他能感觉到自这些目光中传达出来的沉重与期待。

程也动作很小心，小心翼翼推门、弯身，小心翼翼从枕头下拿出纸盒，纸盒里取出信封，信封里又取出一张写满黑色笔迹的白纸。

“季哥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信？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草稿纸，一面罗列着各种公式另一面写着一段落一段落的细密文字，边角被撕开，纸张上还有被揉皱的痕迹。

“这是什么？”

“这是我哥哥写的，写给你的，不过他没打算给你，所以只写在了这里。”

“既然他没打算给我，你又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想替哥哥解释…”从见面开始就死水般不见波澜的脸庞终于有了起伏，“他不是故意爽你约的，也不是有意对你冷淡，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他觉得再说出来也没意思，他其实很期待和你见面，你送的礼物他也一直珍藏着，他真的觉得你很重要！”

程也现在记忆混乱，脑海中时间线更是错乱，他隐隐记得傅泊声要表白，记得表白前夜沾枕头就睡的人绕着瓦底满头大汗地跑了一圈又一圈，记得自己遇到麻烦害对方爽了约，记得傅叔叔去世，这件事被彻底搁置下来。

程也很自责，尤其是看到傅泊声一边守灵，一边沉默着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扎堆封存起来，都怪他，要不是他为了多赚些外快走了小路，那句喜欢早就说出口了。

“你还知道什么？”沉稳声线下压着激动。

“还知道哥哥每次见到你心情都会很好，会研究你的爱好，知道你喜欢收集植物标本他也开始学着收集，哥哥很关注你，每一次晚回家都是因为季哥哥放学后又去了图书馆，他常常躲在暗处看你，看你开不开心，即使后来退学也报名志愿者看过你的比赛，他真的很喜欢你。”

跌下二楼后，季木安有过一段疯狂想找回记忆的日子，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也渐渐接受了再也找不回来的可能…而现在这种疯狂重回心头，心脏再一次执着起来，他想知道记忆中傅泊声是什么样的？想回头看看那个一直安静守在原地，即使没有得到回答也依旧坚持坚守的身影。

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撞上心头，冲撞得眼睛热热的。

“季哥哥你怎么了？”程也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音线染上担心，“是不是我来晚了，你们学校看守太严，我一直混不进去。”音线中的担心又变为了自责。

“不是。”季木安上前一步，抱住面前削瘦身形，“我要谢谢你，谢谢，真的谢谢你。”

程也回抱着季木安，“那哥哥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哥哥，他真的是个好人，也是个很好的对象！”

“不用考虑，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真的吗？那真的是太好了，我还一直怕我送晚了。”

“没有晚，没有晚。”

世间缘分弯弯绕绕，但只要红绳牵扯到一处，就永远不会晚。

昏黄暖光自头顶打下，笼罩着两具拥抱着的身体，也笼罩着两双因不放心望进屋子里的眼睛。

两个Alpha满脸温柔地注视着卧室内自己的Omega，简直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景色，虽然这温柔被赵明乐随后的自爆炸了个干干净净…

“哥，我要向你承认错误，我用小号冒充你了，还以你的身份写…你暗恋傅哥…”

还真是同哥不同命，两人都是哥哥，一个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温柔弟弟的关心，另一个却只晓得用自己哥哥的清白换钱，两个直A对视一眼，脸上神色都是一言难尽又颇带着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