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里他甚至连自己未来的去处都想好了,或许他可以去码头帮工,或者去酒楼洗盘子,总之不能厚着脸皮再拖累姐姐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谢星瑶的这句话。
谢星瑶看着他哭得通红的小脸,那双总璀璨如星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泪水,鼻尖通红还一抽一抽的,整张脸也都皱成了一团,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一般。
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起来,“好啦,不哭了。”她伸手将叶知秋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都变成小花猫啦。”
叶知秋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慌忙用衣袖擦着脸上的狼藉,确认自己干干净净后才小心翼翼的抽噎着靠在她肩上,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生怕一松手,这难得的温柔就会消失不见。
正当他们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一伙人猛猛踹开屋门闯了进来,‘砰’的一声,她的屋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力气大到那扇木门轰然倒塌。
谢星瑶难耐的皱起眉,生气的看向屋门处,一伙凶神恶煞的糙汉子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一双眼睛喷着火,仿佛要扒她的皮一般。
不是,怎么每次都有人把她的木门给弄坏啊,这补起来多费时间和力气啊!
她抬起冰冷的眼眸看向来人,手中还在抚.慰着瑟瑟发抖的叶知秋,他虽然也在害怕,却还是起了身,站在了谢星瑶面前,替她挡住所有不好的视线。
“谢家丫头,好久不见啊。”一个粗哑的男声背着光叽叽喳喳道,伴随着他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估计不止他一人。
叶知秋故作冷静的站着没动,但在他身后的谢星瑶看得出来叶知秋的害怕。
万幸她身上衣物完好,只是带了点血迹,随即她下了床,站直了身子,将叶知秋挡在自己身后,她转过头对着他道:“别怕,不过一群宵小罢了。”
谢星瑶轻声安抚着叶知秋,这群看着就是酒肉饭囊的家伙,还不够她练练手呢,虽然现在她的身子看着还小,不过人体的穴位她还记得牢牢的,保管能让这伙人痛不欲生。
“姐姐...我不怕,我和你一起!”叶知秋虽然声音发颤,却坚定的站到了她身侧,紧紧拉着她的手不放。
谢星瑶定睛望去,只见七八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抱着双臂立着,为首的则是叶知秋的堂叔叶大勇,他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恬不知耻的中年汉子。
而他身旁则站着个穿着绸衫的瘦高个,谢星瑶记得这是最后母亲去买茶叶时,借钱给母亲的钱庄掌柜赵有财,至于他们身后的其余几人都是叶家的一些个远房亲戚,个个面色不善,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谢星瑶拉着叶知秋的手,不动声色的走到那扇面积不小的已经打开通风的窗前,昔日里,谢星瑶爱看些闲书,母亲便将她屋子的琉璃窗户做的大了些,方便日光透进来,好让她安心看书。
叶大勇双手抱胸,斜眼看着谢星瑶,语气带着轻蔑:“听说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和你们娘都死在路上了?”
谢星瑶盯着他的嘴脸,冷冷道:“叶叔既然知道家母不幸遇难,今日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是来吊唁的吗?”
“吊唁?!”叶大勇嗤笑出声,又道:“我是来拿回我们叶家该得的东西!”
“叶家该得的?”谢星瑶挑眉,无语道:“我母亲自立女户,这茶馆在她的名下,如今便是在我的名下。”她无所畏惧的看向他们,将声音放的更大,“更何况,她与叶叔一个月前便早已和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叶家有什么资格来要我的东西?”
叶大勇被她问得一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撸起袖子便要给她几拳,谢星瑶对着叶知秋使了个眼色,随即二人灵巧的翻越过窗户,直直的跑向街边。
路过院子时谢星瑶故意将自己和叶知秋的头发扯乱,随手拿了些泥土糊在身上,随即便对着街边来来往往的行色匆匆的人大声哭喊道:“呜呜....我的母亲早已和我的继父和离,他们一去世,继父这边的亲戚便来欺负我们姐弟两个,想要谋夺我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天理何在啊!”
路上的行人果然驻足,更有人已经开始叫骂了,“可怜我继父带来的幼子,小小的人不但没有得到宗族亲戚的善待,反而朝他要着我家的资产,这是什么道理,诸位且告诉我,这天地间有这样的道理吗...!”
说罢,谢星瑶拉着叶知秋佯装无助的继续哭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