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亮的眸子他至今难忘,一向爱洁的他,竟然握住了她满是血痂的手,用仙法一一治愈。
水溟月朝他灿烂一笑,那笑容照亮了他的世界。
那个小女孩啊,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想到此,梵净天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手紧紧攥着,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在压抑自己隐藏的情感。
终于,心情平复下来,他的表情又恢复往日平静,所有情绪均化为一阵轻叹。
凌云峰上的风还是如此伶俐,水溟月身着一身单薄白衣,寒意不由涌上心头和身上,她不自觉地抚着肩膀,向前走着。
前往轻水居的路上有些薄雾,她隐约见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等看清来人,她心里突然涌出暖意,驱散了严寒。
荆一凡慌张地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水溟月站定身体,眼神温柔地望着荆一凡,她在等他看到她。
荆一凡在朦胧的迷雾中,看见了一位长发垂腰,身着一身洁白素衣,脸庞未施粉黛却眉目清秀气质超然的仙女,迷离的雾罩在她的身周,没有减弱她的仙气,反而赋予了她一轮梦幻的光晕。
“我想我是真的遇见仙女了。”荆一凡痴痴地望着。
他向着仙女跑去,也许,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知道,他的生命出现了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人。
一把握住水溟月冰冷的手,荆一凡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披在她身上,对她灿烂一笑,“走,我们一起回家。”
水溟月看了两个人的手,心下有了安定的感觉,微笑点头,“有你等我真好。”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静静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静。
荆一凡此刻内心尤为忐忑,原本是觉得水溟月手冰凉,顺势拉住温暖的动作,现在二人手心出汗,已经可以放开,他却不想松开。
两个人一个装傻一个充楞,满脸通红地牵着手继续向前走。
远处突然传来骚动,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地哭闹,两个人互看一眼,赶紧躲在树丛后。
不远处有一群停了下来,先头走着的一个中年妇女回过头来正在扭打一个披着头发形容狼狈的女子,那女子也不反抗,任由妇人辱骂和教训。
妇人愤怒地咒骂传到二人耳朵里,“你个没用的东西,本以为你靠着凌云门能寻一个好夫家,这下好了,被驱赶出凌云门,名声坏了,谁还敢要你,赶明我就把你送给达官贵人当妾。”
齐媚儿听到这话,满腔的愤怒和委屈涌出,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眼前的妇人推倒,“你还是我娘吗?我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要是有名分,我何至于如此不受人看中,说到底我今日的下场都是你害得。”
齐媚儿也是愤怒到了极点,她竟然不顾仪态冲上去和她母亲扭打作一团。
原来高高在上的女仙,一夕之间竟然变得如此丑陋不堪,不免让人唏嘘。
荆一凡和水溟月看了片刻,悄悄离开,齐媚儿今日的下场他们谁也不会同情,这些也是她伤害别人所要付出的代价。
“哎,可惜了。那个曲成杰被保下来,只是幽闭一年而已。”
水溟月面露好奇,荆一凡狡黠一笑,松开水溟月的手,就像一个教导先生一样。
“你真是练功练傻了,两个人之所以一个被赶走,一个留下,还不是因为曲成杰是太傅嫡出公子,可这个齐媚儿,只是个落魄世家的庶出女儿。”
“可是,论资质而言齐媚儿可比曲成杰好太多,而且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承认她确实很努力。”
荆一凡听到这话,连连摇头,“傻大姐,你除了比较暴力之外,真的是一点儿世俗的智慧都没有,这世上怎么会以努力定输赢呢,这偌大的凌云门,繁华的天佑王朝都是靠身份背景论英雄。”
“所以说啊,大姐你没我真的不行,以后这样,你出力,我负责动脑。”
荆一凡话还没说完,身后就吹起了阵阵寒风,他感觉到阴冷,转身对水溟月说,“是不是又冷了,你冷吗?我们快点回…”
当他看到水溟月阴冷的面容时赶紧闭上嘴巴,完了,他似乎说错话了。
“只会出力的傻大姐走了,你这么聪明,限你一炷香的功夫到轻水居,不然,你就再也进不来了。”
水溟月说罢向轻水居所在的山头飞去。
荆一凡仰望着自己和轻水居的距离,绝望地张大了嘴巴。
他懊恼的怕怕自己的嘴,“荆一凡啊,你的嘴用来吃饭不好吗?非要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