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一凡此时带着面具,水溟月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嘴角翘起,语气带着轻松,他牵起水溟月的手,“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不了死在一起,不过水仙使会吃些亏,和我这个无名小卒同生共死。”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与你共生死呢?”水溟月眼神直视荆一凡,她定定地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身后如潮的黑衣杀手向二人涌来。
荆一凡看着身后咫尺之遥的黑衣杀手,提醒道:“水仙使,咱们再不下去就要留在这里成为孤魂野鬼了。”
“你知道吗?曾经我有一个很爱的人离开了我,他独留我一人,他不知与其与他自此分隔两地,我宁愿跟他一同赴死。”
水溟月眼中含着泪水,深情地望着荆一凡的眼睛,她看到荆一凡的眼中出现一阵错愕。
“现在,我让他看看,擅作主张不顾我的意愿离开我的代价。”水溟月话锋一转,脸色突然变得狡黠和阴沉。
她趁荆一凡还未反应过来,伸手拿下他脸上的面具,那张久违的英俊面容出现在眼前,添了几分沧桑和疏离,让她的心揪成一团。
“好久不见,荆一凡。”说完,水溟月就拉着他向悬崖之下跳去,荆一凡脸上的面具,孤独地留在悬崖之上。
水溟月在半空中拉住荆一凡的胳膊,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快速地向崖底坠去。
寒冷的狂风如刀在二人耳边飕飕刮过,荆一凡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这些年难过时、坚持不下去想要放弃生命时,脑海中设想过许多种二人相遇的场景,没想到竟会在距离粉身碎骨的毫厘之机。
水溟月没有开口,眼看两个人就要落地,水溟月也没有丝毫动作,似乎她真的想跟荆一凡一起坠落崖底。
荆一凡也不说什么,慢慢地将眼睛闭起来,他也不再压抑自己内心的思念与挣扎,将水溟月紧紧搂在怀中。
水溟月一瞬间愣住,眨眼之间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转瞬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之中。
一阵柔光将他们二人笼罩,他们悬停在半空,脚下是悬崖下的深潭,水溟月慢慢抬起手,紧紧回抱住荆一凡。
心中百般的委屈在这怀抱中化成一汪温柔的春水,她柔声说道,“荆一凡,谢谢你,还活着。”
悬崖之上黑衣人站在崖边望着下边深不可察的黑暗,其中两个黑衣人拿着火把照着下方,直到确定下方是万丈深渊,崖壁是光滑的石壁,两个人掉下去根本不可能抓住石壁,应该没有生还可能。
他们才放下心来,为首的黑衣人挥手,众人才跟着他散去。
崖下狂风从潭水上呼啸而过,隐约可见微弱的火光摇曳闪烁。
仔细看去,潭水边有一块裸露的岩石,岩石边上长着一棵大树,刚好挡住了这岩石,水溟月和荆一凡此时正坐在这石块之上,两个人面露疲色,各自靠在岩石的一边,此时都闭着眼睛,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思念对方的情感这些年被他们埋藏在心底的角落,他们几乎已经习惯将这份思念压抑在心底,终于日思夜想的相逢来临,满口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诉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见到我,不与我相认。”水溟月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知是她内心犹豫害怕还是被这寒风冻得,她还是问出了一直闷在心中的问题。
可是水溟月没有等来荆一凡的回答,他一直沉默着,时间就这样流逝着,荆一凡依然没有开口解释。
他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的处境依然很危险,他与从前没什么两样,他依然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他不想让水溟月再向在凌云门那样为自己受伤,只要她能平安幸福就好。
“我,不知道我们要相认吗?我一直很犹豫。”终于,荆一凡还是开口说出了他的回答。
“为什么?”水溟月不解的问出来。
“水仙使,过去的事早已过去,我现在是千林公子。如果和你相认,我又会想起当时那个卑微的自己,我不愿。”
听到这话,水溟月心痛地难以呼吸,眼泪盘旋在她的眼中,她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滴下,维持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那,你是要连我一同遗忘吗?”水溟月站起身来,背对着荆一凡,语气黯然。
又是没有回答。
“是,现在对于我而言,有更重要的事,其他的事情于我无益。”荆一凡的声音如同刀刃,刀刀割痛水溟月的心。
荆一凡看到她身子剧烈颤抖,她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想上前帮忙,却收回了即将扶住水溟月的手。
水溟月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站立不稳,几乎就要倒地。
荆一凡心疼难忍,他终是忍不住扶住水溟月的肩膀,水溟月抬头看了荆一凡一眼,她的眼神让荆一凡心中一颤。
那是他从未见到的冰冷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般,那样疏离与陌生。
水溟月推开他的手,强撑着站起身,“既然你要遗忘,那就忘了吧,这样我也能忘了你。”
说完这话,水溟月闭上双眼向后倒去,荆一凡抱住了她,眼神透着化不开的哀伤和不舍,抱着水溟月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如果天永远不会亮那该有多好,他知道,天亮了,一切将是另一番景象了,他们也将去往不同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