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溟月和荆一凡不再说话,两人沿着伊水江边一路向城中心走去。虽未言语,却心知彼此所想。
数载光阴已过,伊水江上依然飘着百姓寄托思念与希冀的船灯,江畔满是虔诚祈求的身影。
水溟月和荆一凡不由停下脚步,望着江上渐渐连成片的船灯,这一刻,荆一凡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身边人依旧,但心中的心情早已不似当初那般畅快无忧,心上仿佛压着一块千斤巨石,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他转头看向水溟月,她似乎没有多大变化,依然如这江上的清风朗月,永远平静淡泊,好像自己从未真正留得住她。
远处传来一阵热闹的欢呼声,两人看向人群鼎沸之处,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灯会的老传统——飞仙台,今年依然有不少男女在台下依偎,想在飞仙台上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
本是花前月下的浪漫氛围,却被台上两个共同点亮花灯的人破坏了。此刻飞仙台上站着的,正是离长天和盛华夫人。
盛华夫人比平日里打扮得更加耀眼夺目,头上插着一朵巨大的牡丹花簪,身披绛红与金线交织的织锦披风,衬得她愈发雍容娇媚。
这夸张的打扮在别人看来不忍直视,却与盛华夫人明艳的外貌相得益彰,远远望去,飞仙台仿佛盛开了一朵华贵的牡丹。
离长天今日却一改往日的邋遢形象,换了件素白锦袍。虽然明显上了年纪,胡须和头发染了霜色,却比往日清爽柔和许多,依稀可见年轻时丰朗俊逸的模样。
但他的表情并不开心,因为他身上紧紧缠着红绸,红绸另一端被盛华夫人牵住,她竟将离长天捆缚,强行和他一起点花灯。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上了飞仙台,下面的百姓看到二人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离长天悄悄靠近盛华夫人,说:“盛华,给我些面子,可否帮我松绑?不就是点灯嘛,我陪你点就是。”
盛华夫人眼神带着怀疑,问道:“你说真的?确定不跑?”
离长天眼神坚定,不停地点头:“好盛华,你看,你都把我的仙力封住了,我现在想跑也没办法啊。”
盛华夫人皱了皱眉,再次感受了一下离长天此时的修为波动,犹豫再三,点了点头。手一动,那原本捆缚离长天的红绸便不见了。
离长天恢复自由,开心地拉起盛华夫人,对她深情地说:“盛华,这灯你就自己点吧。”说完眨眼间,人就消失在飞仙台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盛华夫人低着头,双拳攥紧,片刻后从嘴里挤出一声:“臭老头!”
话音刚落,她周身发出的音波将周边的人震退了几步。
感受到她的气势,周围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跑远,生怕被这女子波及。
这是第一次,天佑皇城的飞仙台如此安静。今年,盛华夫人凭借一人之力,直接将飞仙台的美好愿望打破了。
但这个罪魁祸首却不自知,也在发泄了怒气之后消失无踪。
水溟月原本还在为今年飞仙台的点灯活动就此停止感到可惜,飞仙台上又出现的一对情侣的身影,让她眼中重新泛起温柔。
花玲儿拉着霁天的手,拿起旁边一盏还未熄灭的烛台,正准备点亮花灯。霁天突然拉住花玲儿的手,花玲儿娇羞一笑:“你干嘛,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霁天突然说:“说好了,点亮这盏灯,我就能回去修炼。”
花玲儿斜睨霁天一眼,霁天赶紧闭上嘴巴,他知道此时说这话显然不太合适。
忙将花玲儿搂在怀中,拉起她的手点燃了眼前这盏花灯。
此时,天佑皇城之上突然绽放大片绚烂的烟花,映得夜空半亮,所有人都惊喜地望向天空。
水溟月转头对荆一凡说:“你看,这烟花多美。”
谁知眼前出现一盏莲花灯,执灯人竟是慕光磊。
他脸有些微微泛红,有些结巴地说道:“是啊,真的很美,水姑娘……”
水溟月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冲慕光磊点了点头。
慕光磊又继续说:“这盏花灯,水姑娘能否收下?我只是觉得它很好看,很适合你。”
水溟月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接受这盏灯。她再迟钝,也明白眼前人对自己的心意,可若不接受,慕光磊期待的眼神又让她于心不忍。
慕光磊又将花灯往她面前举了举,满眼期待地望着她,说:“水姑娘,只是一盏花灯,是我对你的祝福,还请你收下。”
慕光磊这么一说,水溟月笑着打消了自己多余的想法。是啊,只是一盏花灯,自己何必庸人自扰。
她眉眼弯弯,从慕光磊手中接过那盏花灯,一句“谢谢”从口中说出。天际的烟花又一次绽放,两人转头一起看着璀璨的天幕。
荆一凡看着两人的背影,落寞地转身离开。他看到水溟月接受慕光磊花灯时心如刀绞,但他知道,这是对他们二人最好的选择,尽管痛苦与无奈,但他必须向前,必须向前。
回到府中,他便感觉到院中有一些轻微的响动,荆一凡忙上前查看。果然,今夜这座府邸也格外热闹。
此时,又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定睛一看,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朝自己这边飞奔而来,云珏身披珍珠编制的外衫,就像一个移动的宝库,直接冲进他怀中。
荆一凡见她来,顿时头皮有些发麻,利落地转身躲开。
“一凡哥哥,好久没见,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