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祁青风衣的一角,谈盏注意力被吹到自己面前的衣角吸引,被风吹到鼻尖的气味很熟悉。
他叼着板栗,嗅着快递员的气息,一路上走了很多路,踩了很多落叶,还看到了很多小弟。
爪子踩过的每一个地方,空气里弥漫的气味都不一样。
巷口的三角梅味、柏油路上的焦糊味、泥巴地里的白菜味……谈盏眼珠子跟着衣角动,看着衣角被风吹得越来越高,最终飘落到自己鼻尖,他伸手轻轻捏住那片衣角。
在这片衣角上面,他闻到了那些他曾经嗅过的气味。
他突然想起店员小姐姐说的悬赏线索,原来好兄弟真的根据线索,就这么一路沿着他走过的路,跟了过来。
谈盏盯着手上的衣角发呆,那些他曾走过的路,全都浓缩为气味留在自己手上的衣角上。
他喜欢巡视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些特别的气味。
作为一只外国狗,谈盏知道自己是从西伯利亚过来的哈士奇,据他父母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西伯利亚的雪原。
听说那时候他惹恼了小伙伴,正在被一群哈士奇追赶,一片冰天雪地中,所有的颜色都显得苍白,生命的痕迹几乎没有。
植物在雪原很难存活,视野中除了偶尔的苔藓死木桩,最显眼的就是大片大片绵延的冷杉树。
万籁俱寂间,他哒哒在冷杉间灵活穿梭,长长的毛发被冷风吹到身后。寒风吹不进他的毛发,他姿态随意,领着一群哈士奇笑得最开心,跑得也最快。
黑白色的身影像阵无拘无束的风,所到之处就刮起一阵雪粒。
自由又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时至今日,谈盏对于父母一直念念不忘的初遇,已经完全没印象了。记忆经过时间的冲刷,往事都变得模糊。
但经历过的事,的确不会完全没有印象,就比如有时候,只需要嗅到相似的气味,那些他曾以为完全不记得的故事,会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画面。
手上的衣角依旧沾染了祁青身上熟悉的那种冷冷的味道,在酒店的半个月内,谈盏几乎每天都嗅着那股冷冷的香气入睡。
谈盏其实很喜欢祁青身上的香气,那股气味让他联想到自己久远的过去,那段在西伯利亚雪原奔跑的日子。
谈盏发呆的时间太长,长到街道两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昏暗的街道瞬间变得明亮,站在街上的行人短暂惊讶后便恢复了平静,他们拉着自己朋友恋人,安静享受自己的平安夜。
祁青正好站在谈盏身前,投在地上长长的影子将谈盏完全包裹,见谈盏一直没说话,他不假思索单膝蹲了下来。
祁青蹲下来的速度很快,快到都没时间整理拖地的风衣衣角,长长的衣摆在地面折叠铺平,轻轻盖住了谈盏的脚面。
路灯光线没有遮挡,顺利落到谈盏脸上,光线投射到谈盏眉骨,在眼上投下一片阴影。
祁青静静观察谈盏,从灯光照亮的脸颊到露在外面的小腿,确定谈盏没有受伤也没有劳累消瘦后,他轻轻松了口气。
祁青:“在看什么?”
明明两人已经半个月没见,但祁青的语气十分熟稔,就好像两人还在宿舍里,坐在一起聊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