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百姓皆在讨论此事,无不痛斥魏家兵匪的横行霸道,无法无天,一时之间,城中百姓人人自危,就怕此等恶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而女郎果然做到了她的承诺,百姓们多谈论魏家兵痞可憎,少有人提及她被污了名节,便有那心思龌龊之人提起,也立马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说,这是什么被害者有罪论。
苏九寒那日去庄子上办事,回城正好遇见了兵痞伤人,将人救下,送回城的途中,她意识到这是一个重创魏家的机会。
魏家兵痞欺人已久,但因被欺辱之百姓力量弱小,翻不起风浪,故而魏家做下的恶事都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而此事,她正好可以在背后推波助澜,利用舆论之势,搞臭魏家名声,只是此事事关芸娘名节,若是大范围传播,芸娘定会遭受诸多非议与压力,苏九寒原已经打算放弃这次机会了。
但出门之时,她看到了芸娘因劳作而粗大的指节和红肿溃烂的冻疮,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番银子买名声的话。
说出的那一刻苏九寒就后悔了,她的内心无比的意识到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她或许将滑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期望芸娘能拒绝她,能将她从罪恶的边缘拉回,但是芸娘答应了她。
心中某种一直坚守的东西破碎了。
庄珩给了她在郡城做事很大的自由性,故而在禀报庄珩后,第二日苏九寒便安排人手,将芸娘夫妻的遭遇以及魏家兵痞其他的恶行,在郡城内迅速扩散开来。
随着舆论的发酵,郡城内的气氛愈发紧张,百姓们对魏家的不满和愤怒达到了顶点,魏家被顶上风口浪尖。
苏九寒目的已达到,舆论不能耐魏家如何,却能一步步削弱魏家对郡城的掌控,等守护郡城的正义之师被打成鱼肉百姓的兵贼时,便是他们摘取郡城这颗胜利果实之时。
这个过程急不得,苏九寒有耐心和魏家耗下去。
就在苏九寒打算停手之时,庄珩将她叫入了书房。
“陈氏夫妻乃义庄之人。”
皎皎如明月的公子,声音清浅。
义庄乃洛川的势力。
“九寒,你在犹豫,为什么?”
苏九寒知道自己的心结何在,当下也不遮掩,“陈大哥和芸娘是好人。”
因为他们是好人,所以苏九寒不愿意将其拉入这淌浑水,之前借用芸娘名声一事已经令她难眠好几日了。
庄珩轻轻一笑,“九寒,你心怀仁善,这是好事。但你可曾想过,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此时收手,芸娘所遭受的非议岂非不值?”
“且,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九寒何不亲自问问他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