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村长学了一年字,知道他最是坐不住,就算强留他,也会惦记着村里那点事,倒不如让他安心回去,下次有机会再请。
......
三日后,苏坤山跟着孙女的背影进了县衙。
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走入官家的地盘,竟是自家孙女带的。
望着又窜高一节的孙女,苏昆山心绪有些复杂。
十年前那个只有自己膝盖高闹着要和自己学木工手艺的小娃娃竟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快比自己高了,而那手他为之骄傲一辈子的手艺也重新在她手中焕发出生机。
不执着于雕花是否精美,形态是否优美,只看那木头与木头连接组成之物,能不能与民为便利。
苏坤山欣慰又骄傲,过年时他特地去山上拜过祖坟,祈望苏家再出几个如九寒这样的孩子。便是心里再不愿意承认,也不能否认,九寒这小丫头确实是苏家这辈最成器之人,那一串的村子孙女,没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教水车的地方是特地腾出来的一个院子。
苏九寒的教学很仔细,从原理到构造,一步步全给来学习之人讲得清楚明白。
县衙这次除了村中,也在城里张贴告示了,欢迎城中有木工手艺的人来学,也欢迎暂时还没有木工手艺,但是对其感兴趣的来学。
从自荐庄珩那一日起。
苏九寒就立志,自己掌握的东西不会只用作个人发家之财,这些手艺既然可以让万千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那怎么可以为了一家的利益就私藏呢,这不符合苏九寒的行事风格。
没有大家,嫣然有小家,只有大家好了,小家才能越过越有滋味。
所以她不仅将水车制作方法倾囊相授,还耐心解答每一个来学习的疑问,力求让每个人都能掌握这门技艺,将这门技艺推广出去,令跟多的人也能享受到农具变革带来的便利。
“你的这位幕僚学的竟是大同之道?”齐星河望着院子中忙得热火朝天的苏九寒感叹。
“还是太过于年轻,不懂世道之艰,竟还抱着传道天下的天真想法。”
“她怕是不知,这些学艺之人,刚走出泗云县地界亮出底牌,便会被世家瓜分抢夺,到时候不仅技艺外泄得不到好处,反倒是可能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就听身旁传来一声冷哼。
“那便将天下变成泗云县一般便是!”
齐星河双拳相击,赞道,“还是九和之志向远大!”
“莫要贫嘴,再找不到成铁含气孔的原因,我便将你扔下高炉,同铁矿一道炼了。”
说到这个,齐星河就苦了脸。
去岁,他奉命前往望月山自费采矿。
在齐家快被他抽空之际,铁总算是炼出来了,但炼成的铁水凝固后却含有密密麻麻的气孔,这样的铁没有韧性,坚硬程度也大不如其他铁,完全不能用作制武器。
这段时日,他找尽了匠人,依旧没能将问题解决。
愁得他眉毛都要白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