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带出去吧,离开这里。】
一道声音毫无阻隔地浮现在了林析的脑海中。
林析继续端详着被刀扎了个对穿的眼球,它只细微抽动了一下,就没了动静,声音似乎是地下密密麻麻的那一片发出来的。
“你是?”
【欢迎回家,我已经成熟了,你就是被派来接我的人吗?】
【眼睛越来越不够用了,我必须补充上去!把我带出去吧,这是你的任务。】
【……】
叽里咕噜听了一大长串,林析明白了。
她是被祂派来接它们离开的使者,而冥冥之中一直等待着她完成的事情就是——把这些眼球带离这个洞穴,届时,它们会四散而开,自己到该去的位置。
精神污染?不太像啊。
而且什么精神污染能从她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
甚至林析没有任何被精神攻击的感觉。
“谁告诉你们,会有人过来接的?”林析饶有兴趣地又扎死了一个眼球,像串糖葫芦一样把这些恶心的东西穿在了刀上。
【不要扎了,我们在家里很脆弱!】
【被埋在土里之前,我就知道了,这是我们的使命!让我们一起完成伟大的使命吧!!】
好热血。
有人建造了这个洞穴,将这些眼球养在了这里,等到成熟的时候会派人来把它们接出来。
而通过和游琴的简单交流,林析也知道了,此刻她们并不在她以为的新生成污染区,而是处于污染区的腹地。
虽然离中心区还有一段距离,但也已经很近了。
养殖场存在了三十多年,虽然无法彻底瓦解,但活着出来的人细数起来一点也不少,想要排查是谁根本无从查起。
检测仪坏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能确定这些是不是污染物。
“可是你们这么多,我怎么带出去呀?拿不下的。”林析用刀尖又穿了一个,扯了扯嘴角。
【我们可以合在一起的,你放心。】
“奥,好。”林析将刀尖上的三个眼球甩开,破破烂烂的三颗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蔓延了整整一个地面,甚至快把游琴覆盖掉的眼球,一个接一个地融在了一起,数千个红红白白的东西变成了一个布着密密麻麻红白花纹的大球。
林析:“……”
好听话啊。
【嗯,你把我带出去就好了,离开了家我们就能完成使命了!谢谢你!!】
林析嘴角微微抽搐,“……不客气。”
话音刚落,锋利的直刀当空劈下,没有任何犹豫,空气中只留一线纯黑色的影子。
下一秒,刀身狠狠插入了这个凝在一起的红白球,从上而下彻底贯穿,好不容易凝实在一起的眼球瞬间失去了生机。
被刀风震开的红白相间物,弹跳着碎在了温热的地面。
林析举着刀,一脸嫌弃地用褚列的上衣擦了又擦,却总觉得不够干净,整整五分钟后,她最终还是忍了,将它插回了脚腕的刀鞘。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个“祂”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把这些长得如此恶心的东西带出去,完成使命?
林析真情实感地疑惑着。
她将这个洞穴走了个遍,自然也看到了外围密密麻麻的污染物,它们对着她疯狂地嘶叫着,却走不开,也进不来。
再一次回来时,那团红白相间物,似乎比她离开前小了些?
林析快步走过去,用脚翻了两下。
“好痛,我好害怕,好痛……啊!我要回家!!啊!!!”一阵绝望的叫声嘶哑着响起,尖利到分不清性别。
“孩子,听话。”一道温柔的嗓音轻轻飘荡下来,但传入耳边时,几乎能撕裂人的鼓膜。
林析捂住耳朵痛苦蹲在地上,心脏、胃部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紧接着,林析眼前一阵发黑,却有一股力量生生止住了她闭眼的动作,她瞪着地面的石壁,有什么湿润的东西从眼前嘀嗒落下。
泪?
不。
林析颤抖着抬手,在眼下抹了一把。
是血。
明明眼睛还在,但身体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似乎有一把刀直直扎进了眼球,狠狠重挖,将眼球活生生剖了出来。
地面开始震颤,却与方才那些无瞳眼球与银钉掉下来的感觉不同,那是无数生物自远方踩踏过地面造成的动静。
林析凭着模糊的视线,一把捞起了一些地面散落的红白碎块,又捡了几颗银钉,迅速跑到游琴所在的位置将她扶了起来。
林析擦了把眼下的血,将手心按在了游琴的伤口处,一股股鲜血瞬间打湿了整只手。
顷刻间,共鸣发动,独属于游琴的空间系能力被短暂借用到了林析的身上。
下一秒,狼狈的两人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飞扑而来的污染物。
来自外界的新鲜空气还没有持续多久,伴着噗通一声落水声,口鼻又一次被凉水灌满。
林析又一次迅速发动了还不熟悉的异能,两人一会儿从半空中急坠而下,一会站在悬崖边沿,等来到一个勉强能休息的地方,已经是五六分钟后的事情了。
林析气喘吁吁地将游琴安置在了地上,轻轻按了按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