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理解,我也不理解,这种东西学不会的永远学不会。”云勘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窗外的湛蓝天空,他仰头看着遥远的太阳,开口。
“那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其中意义?”霍利斯对此十分疑惑。
云勘耸耸肩,“或许因为我曾有过一段恋爱关系,而你完全没有。”
霍利斯意识到他完全无法认知这一行为,也永远学不会,所以干脆利落放弃了。
转动的笔尖停住,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按下了呼叫铃起身。
秘书推门而入,随即将大门合拢,“所长,有什么事吗?”
霍利斯走到了秘书身前,眯眼注视,“你看到刚刚出去的人了吗?”
“林教授?啊,您说的是云勘先生吗?不过我没有看到他进来,他现在就在外……”
秘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喉咙被签字笔贯穿,颈动脉破裂,一股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天花板,也将霍利斯浸透。
尸体倒下的声音十分沉闷。
“你不该在这个时候看到他。”霍利斯说。
“真残忍呐……”云勘斜靠在门口,看着还在喷射的鲜血,感慨道。
——
林析从应急通道一层层向下,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忘记询问程亦舟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简单。
即使她已经离开一年,可一所依旧保留着她的ID卡号,或许是霍利斯的命令。
林析走过一道道防护门,径直来到地下三层。
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为人造异形准备,所有靠近走廊的房间玻璃上半部分都是透明的,方便研究员随时从外界观察。
此刻正是晚饭的时间,整层只留着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他们看见林析,纷纷低头走开了,唯有一个林析有几分眼熟的男性研究员,犹豫着上前。
“林……老师?您怎么来这边了?”
来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实验服,领口是一丝不苟的衬衫扣,身形清瘦,透着浓郁的书卷气息。
林析想起了他是谁。一年前,林析正在负责褚列的融合实验,这个人调到一所,在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对她一见钟情,表白后惨遭拒绝。
林析诡异地沉默半晌,开口:“……我来看看,近期有融合实验?”
她只是随后一问,那男人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干净净。
“有的,终于为0号筛选出了合适的治愈系异能,融合非常成功,最近正在进行效果测试……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是休假了吗?果然您的项目还是比较辛苦……”
林析在听到治愈系异能的时候,已经隐隐预示到不妙。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听说异能贡献者,还在一所?”林析向前走去,目标显然是0号所在的实验室。
“啊,对的。他是非常难得的一位自愿的贡献者呢,觉醒后听说所里十分需要,便主动参与了进来。你想去看看吗,我可以带你过去。”
自愿……
“不用,门牌号告诉我,我自己去。”林析站在了透明玻璃前,望向手术台的人。
里面没有研究员,0号被牢牢固定在数道机械臂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肚腹被剖开,脏器上无数雪白的虫子蠕动啃咬。
林析对上了她空茫的眼睛。
头皮被剖开,颅骨碎裂着扎进大脑,可她竟还维持着生命。
林析偏头看了眼身侧,他正虔诚地盯着玻璃窗。
她没有说话,垂眸离开。
身后研究员的声音消散,林析慢慢爬着楼梯。
直到站在那间病房的门口。
门上有一扇小窗,可以透过它观察屋内的景象。明明上一次见面是在一两周前,却总有一种隔了大半年的错觉。
林析轻轻推开门,望着屋内,时间仿佛被抽走了片刻。
程亦舟坐在病床上,背后是垫高的白色枕头,阳光打着四周浮尘飘动,为他勾勒出一层金边。
裸露出来的手背、颊侧乃至脖颈,依旧布着灰白色的短羽,为人类的躯体染上异端。头部被层层纱布包裹,后脑隐隐被鲜血染红。
他听到响声回头,眉眼清亮,带着些许被打扰的怔忪望过来。
林析无声地抿了抿唇,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板。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