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跑,快跑!别留在这!!”
“走啊!!!”
一片嗡鸣中,所有的防线被击溃,血与泪填满了大脑的空洞。
褚列猛地睁开眼,倒抽了几口凉气,感受到身下柔软的床铺,他才从濒死感中解脱出来。
他努力偏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闹钟,下午两点半,褚列嘴唇动了动,他想叫林析,可怎么也没发出声音来。
嗓子因为持续的高烧有点哑了。
一切重回现实,褚列不断重复着刚才想起来的那段记忆,将它一点一点刻在了脑子里。
绝望的哭泣,嘶哑的惨嚎……
“啊!!”
不是记忆中的响动,来自房门外。
褚列强撑着自己爬起来,可手腕却没什么活动的余地。
他被拷在了床上!
瞳孔略微放大了些,他看着天花板,迷茫地眨了眨眼。
掌心裂开了一道小口,几道触手的尖端探出,但停在了几厘米的位置便无法再向前。
能力也被抑制了。
眼下的情景总有几分回到实验室的感觉,但相比于那里,这里的环境显然温馨了无数倍。枕头柔软,薄被轻轻贴在身上,与林析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褚列享受地闭了闭眼睛。
是林析做的?只会是她。
鼻尖嗅到了些血腥味,他再次努力挣扎了几下,无果后向外看去。
客厅里,一个银色的箱子大敞着,露出了里面各式各样的东西。
小到各类针剂,大到各类武器与“刑具”。
大多是针对实验中的活体异形或污染物研发的,帮助研究员控制它们,用在人身上属实大材小用。
“啊!我说,我说!求求你让我说……你别过来……”
尖锐的大型钢针扎穿了小腿,在距离地面几毫米的位置停住,没有损伤到地板。
温热的鲜血糊了一地。
林析站起身,俯视着一片血污的地面,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打扫卫生是一项伟大且艰巨的任务吗?”
“我知道,我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狼狈地躺在地上,挪动着胳膊用衣服吸收掉了自己产生的血污。
“说吧,谁派你来的。”林析扫了眼客卧的方向,抬脚踩在了男人咽喉的位置。
男人的视线惊惧地下移,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暗杀名单上的女人。
她……她还是人类吗?
这个想法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他干这一行,自然对自己的雇主无比忠心,但忠心在极致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在审问的过程中,他看不到这个人身上任何人性的影子。全过程,他就和一个任人宰割的畜生,或者肮脏的污染物一样——
毫无价值。
“是……是第一区的防御总长伊夫林大人,老主顾为我做了推荐,我得到他的委托窃取试验样品。是他要求要用那把匕首刺杀,否则……”否则我肯定能悄无声息杀了你。
后面半句他没敢说出口。
鞋尖用力,颈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嗒声。
“伊夫林?”
林析默念着这个名字,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两人也并无交集。但如果与霍利斯联系起来的话,他属于霍利斯的反对派,理论上来说与林析不是同一个阵营。
但这可不值得他大费周章来暗杀,毕竟她这个人一向没有半分威胁且毫无存在感。
要杀也该杀霍利斯才对。
杀手想回应一下这个阴晴不定的可怕女人,却徒劳地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林析再一次看了眼客卧的方向,偏了偏头踩着他半蹲下道。
这个人显然知道得并不多。
颈骨处在爆裂边缘,绝望地哀鸣着,杀手顺着林析的视线看向那扇半掩着的房门,努力给自己灌了一点气,疯狂摇着头。
“唔,行吧……”林析取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剧毒刀,在他眼前晃了晃,垂眸开口,“这个熟悉吧?我可差一点点就化成尸水了。”
杀手的衣物已经被血染透,但由于本身是黑色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湿答答贴在皮肤上,他惊惧地盯着林析手上的东西,瞳孔微微颤抖,嘴里含混着不成调的骂声。
“你应该知道,在被我抓住后,不可能活着回去了吧?毕竟你是为杀我而来……”
“啊?看来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林析站起身,轻笑道:“但是我一贯仁慈,不会让你死得那么难看。”
下一秒,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响起,伴着短促骇人的碎裂声,脚下躯体的挣扎停了。
“安息。”
林析抽出纸巾擦拭指尖染上的鲜血,环视客厅,所幸她有控制出血的角度,只需要打扫地板即可。
颊侧似乎有一滴鲜血滑下,林析将目光落在了发出响动的客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