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还想起了什么?”林析漫不经心问道,电脑也被她搁到了一边,她抬手顺着肌肉的线条滑落,指尖一点点被染上了与眼前这个人相同的温度。
褚列努力忽视着她的动作,紧闭着眼睛仰头皱眉回忆着。
高烧的那段时间,梦境光怪陆离,无数莫名其妙的东西从脑海中飘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捕捉。
“一只毛毛虫。”
颈铐忽然发出了细微的警报声,代表着它检测到了较为强烈的情绪波动。
“毛毛虫?”林析手指划过布料,指甲顺着缝隙滑动,在听到褚列开口后停住不动。
“嗯……一只绿色的,在我手上爬,后来它变成了黑褐色,消失了……”
他松开了方才被咬着的唇,下唇出现了一道略有些明显的齿印,一点血珠晕开。
林析:“?”这都什么跟什么?
“是小时候的事情吗?抓毛毛虫玩?”林析停住了的手重新开始滑动。
褚列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喉结无意识滑动了一下,却被颈铐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连吞咽的动作都做得艰难。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好像是和家人在一起,我们一起去了一个地方……踏青?我找到了那个毛毛虫,吓到了很多人……”
电脑屏幕依旧亮着,为下颌的轮廓镀上一层微光。
“家人……再想想,你不是孤儿吗?还是说那个时候你的父母还健在,档案上写着你5岁就到了孤儿院。”林析眉头微蹙,另一只手贴在了褚列额头上。
温度还好,没有早上那么烫。
“对,我是孤儿,我是……家人?”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成两半,铐住手腕的链条被绷紧到极致,A级异形都扯不开的固定设备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好痛好痛。
痛到能让人呼吸暂停,恨不得现在就抛弃这个躯体。
即使是耐痛程度很高的人造异形,也忍不住闷哼着。
林析静静地看了片刻,轻叹了口气。她垂下方才放在额头上的手,上前轻轻抱住他,一手在后背轻柔地安抚,顺着脊椎轻拍,“没事,没事,先不想这个。”
几条链子终于保住了小命,可没过多久,又因为另外的刺激而再次绷紧。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析在彻底触碰到时愣了片刻,这也……她低头轻嗅了一下,闻到了他颈侧好闻的气息。
窗帘并没有彻底合拢,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打入屋子,勾勒在了他的皮肤上,映着唇间的咬痕泛着微光。
那滴血珠终于汇成了可以坠落的大小,它划过唇线,预备向下淌去,可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皮肤,就被轻柔地含吮掉了。
或许是持续一下午的血腥让她精神兴奋,又或许只是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单纯没有控制住。林析意识到,她不仅对他做了这样的事,现在居然还若无其事地轻舔着他的唇瓣,寻找那个在手术室里未曾找寻到的快乐。
人的注意力终归是有限的,尤其是对高烧的人来说,光是应付身体的刺激就已应接不暇,更找不到多余的心力回应那个轻柔缱绻的吻。
时间越来越长,太折磨人了。
锁链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越来越大的压力,随着颈铐的滴滴警报声应声而断。
在研究所里所向披靡的工具,就这样失去了作用。
因为高烧而神志不太清醒的男人只剩下了本能的动作。
在挣掉最后一点束缚后,褚列一手揽住林析的腰,将人以一个近乎癫狂的姿态按住。
细密柔和的吻被彻底取代,他抬手握住她的下颌,不留一点转头的空间,一如方才他对她的束缚。
他抬手触碰到阻碍视线的眼罩,想一把扯下,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动。
落在黑色布料上的手垂落向下,轻贴在了林析的鬓发上,一点点向下将她散落的头发捋至了耳后。
林析闭上眼睛,抽出了湿润的手,轻轻贴在了褚列胸口,动作十分轻柔,手的温度也不冰凉,可却激得压在她身上的人猛地一震 。
两人对它的来源心知肚明。
褚列似乎以为这就是结束的信号,也因此吻得更加投入。可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十几分钟后,这场漫长的恢复记忆折磨再一次开始。
只有在他实在承受不住脑部的疼痛时,才会得到一点来自她的安抚,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一次又一次陷入昏暗恐怖的泥淖,在血与泪交织的污染土地上,寻找被自己遗忘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