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来这边?”林析拉了拉帽檐确保完全遮挡住脸后,疑惑道。
贺昀看向斜对面安舒云的方向耸耸肩,“还不是因为安……咳,听说是和第一研究所的合作出了问题,她们不愿意再养着一所。拉扯了挺长时间,最近刚断干净。左右剩下的钱也没处花,就又投资了阮老的项目,关系也是近期才密切起来的。”
“因为安曜辰?”林析补充了贺昀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对。”贺昀摸了摸鼻子,抿了一口佐餐酒。
他真后悔提这小子的名字!
他一边观察着林析的表情,一边道:“不过肯定不是全因为他,安舒云也有自己的考量。一所的很多研究已经跟不上污染蔓延的速度了,需要找点别的出路……”
随后贺昀又看似冷静,实则已经如坐针毡地说了一点他知道的消息。
但没想到林析只是唔了一声,换了个坐姿,确保安舒云看不见自己后,就翻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这样,两人似乎有点凑得太近了……
贺昀食不知味地吃着,一边要应对同桌人对他居然有女伴的善意调侃,一边还要拉扯自己飘飘然的灵魂,进食十分艰难。
他往身侧一瞥,发现林析居然也吃得很少,疑惑道:
“你不喜欢吃吗?”
林析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餐桌上看起来十分精致可口的食物,摇了摇头,“还好,我晚上没什么食欲。”
贺昀点了点头,回忆起中午时分林析吃掉的东西,细细记录着她的喜好。
看来现在上的菜她都不太喜欢……
一旁的林析举起叉子,欲叉又止。
她总不能说,她快被这衣服勒吐了吧?
居然只预留了喝几口水的空隙,到底是给什么人设计的……
紧凑密集的交谈声变得柔和稀疏,宴会也进行到了最后阶段。
贺昀握着酒杯晃了晃头,看着杯中见底的酒液眉头微蹙。
“你喝醉了吗?”林析扶住他的手臂,凑近关切道。
或许换个人来,贺昀就能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餐后准备的都是低度数的利口酒,以他的酒量来说,微醺都不太可能。
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晕点挺好的。
注视着凑近的面庞,他含混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房吧?”林析扶着他站了起来,轻声道。
贺昀晕晕乎乎被扶走了,感受到被握着的力道,就连与周围人礼节性地打招呼都忘得一干二净。
踏入套间的一刹,药效终于彻底发挥了作用,林析随手将贺昀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起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等他再一次醒来,会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以林析对药量的精确把控,他甚至可以醒在设定的那一分钟。
脱下礼服,林析更换了更方便行动的服装,随后从箱子中取出了一罐淡蓝色的药剂,从小臂注射了进去。
——
“伊夫林,防护罩还能撑多久?”阮老拄着拐杖站在窗边,对书房内坐着的人问道。
宴会还未结束,无人发现主人公与几位要员已经离场,又或许注意到了也没有参与进去的权利。
“不到半年,我们的测算结果是170天,预知异能者给出的答案是182天。”伊夫林靠坐着,灰蓝的眼睛微眯。
坐在伊夫林对面的人点燃了一支香烟,随后又递给旁边的安舒云。
安舒云将烟盒丢了回去,不耐烦道:“戒了。也就是说,半年后,全球所有地区的防护系统都会崩溃?”
“脾气真差。”那人将烟盒收了回去,嘟囔道,“这可是第六研究所的新品,全球限量五盒。”
“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民众也有时间做准备。”有人问道。
伊夫林抬眼看了角落的女士一眼,摆着招牌表情道:“面对已知的死亡会让人类感到欢愉吗?”
屋内一片沉默。
安舒云按了按眉心,“不谈这种无意义的话题,我只想知道我砸进去的钱多久能听到回响。”
“这个很快,过些天试飞行,你们可以亲自上去看看。”阮老敲了敲拐杖,看着窗外遥不可及的月亮。
短暂的会议很快散场,最终以过几天的亲身体验,给这些人吃了颗定心丸。
伊夫林走在回房路上,环视着精致华美的走廊,回想起书房里的一幕幕,摇头轻声感慨道:
“愚蠢的人类,终将成为我们的养料。”
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安保,只有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丹,但现在被他留在了家中每天洗手。
伊夫林刷卡打开房门,锁舌合拢的一瞬间他皱眉意识到了不对。在迅速反手准备开门时,却在门把手上触碰到了一点胶状物质。
即使伊夫林迅速收手,也被门锁上的东西腐蚀掉了一层皮肉。
钻心的疼痛从指尖蔓延。
窗外透过的细微光芒照在了那个背对窗户的沙发上,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已和黑暗融为一体,悄然看着时光流逝。
室内灯光亮起,林析转了转手上的刀,微笑着看向门口的男人。
“晚上好呀,伊夫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