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想记起眼前人的样子,但记忆中却只有那抹极致的黑与白碰撞的碎片。
她是谁?
“你……”他艰难开口,一段伴着血腥与尖叫的回忆浮现在脑海,褚列下意识要捂住自己左颊暴露的疤痕,不愿让她看。
可下一秒,脱力的手便被轻易挡开。
“继续舔。”她说。
舔?
迟来的血腥气涌入鼻腔,褚列猛地一震,触手却下意识地缠绕着,渴求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滴!”漫长的机器轰鸣声。
“开始融合。”同样的声音冷冽地在头顶响起。
无数恶心的东西正在往他的身体里钻,但在剧烈的疼痛面前,恶心的感觉已经变得不足轻重。
四肢被拆解,骨骼被拆卸,心脏被触手包裹住挤压,最终与触手融为一体,伪造出与人类类似的心跳。
大脑依然存在,思想依旧如故,但组成其的内容物却已大不相同。
无数触手狰狞地攀爬着、扭动着,逐渐与他融合在了一起,将他拉扯到了地面之下。
那里一片漆黑,粉红色的触手缠绕着团聚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体,他被独自困住,接受凌迟。
他深潜于地下,看着无数身影在他的肢体上狂欢,暴虐的冲动几乎吞噬一切。
“我,我是谁?”
“你是人类。”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是人类?
我是……
褚列努力睁着眼,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他艰难地抬起手,不知呢喃着什么。
林析看着他的样子,疑惑地偏了偏头,随后握住了他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脸上。
掌心与脸颊相触,互相传递着对方的温度。
无数触手从地表涌出,将人紧紧包裹缠绕。
在相触的那一瞬间,褚列终于支撑不住,再一次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漫长的昏睡。
林析按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放回,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褚列坐了起来。
没什么用,她似乎看到了一些片段,但和没有没什么区别,他的世界依旧是一片空白。
咚一声,褚列倒回了座位,头无知无觉地靠着玻璃。
林析重新启动车子,余光一扫,忽然看到了褚列口袋奇怪的鼓起,随着他方才动作的幅度,里面的东西露出了些许边角。
那是一团微微跳动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质,而包裹着它的,是一层人类的皮肤。
林析抽了张纸巾,隔着一层纸面将那东西拎了起来。
迎着月亮的细微光线,浅蓝色的凝胶物质突破了肉色的皮肤,细微跳动着。
林析:“……”
——
越野车飞速行驶在漆黑的公路上,林析时不时转一下电台的频道,只可惜这个地方什么也接收不到。
就在她即将关掉电台的一刹那——
“……*&¥#……”
广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很快,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一组已就位……继续进发……收到。”
林析看了眼地图,现在距离离开第七区大约只剩下了一个小时的车程,盯着漆黑的路面,林析放满了车速。
随着距离的缩短,昏黑逐渐被一点细白的微光取代,紧接着,随着车子越过前方的斜坡,一大片鲜亮的白映入眼帘。
白光撕破了灰绿的黑暗,也照亮了偌大的一片区域。
明月高悬,恒久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将那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细细聆听,远处似乎有轰隆隆的嗡鸣传来,月光同样慷慨地照亮了遥遥飞来的直升机。
林析疑惑地看着正前方硕大的特遣队标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止如此,搜救队,医疗队的标识也在这一大片队伍中若隐若现……
还有这光,是哪里来的?
莫非是……云勘?
他离开了回响,随后做了些什么。
他是怎么解释的?
一刻钟后,林析披着毯子,又一次坐上了特遣队的直升机,静静地听着工作人员的话。
“你是说,云……教授满身是血地从回响爬了出来,惊恐……地说队员们都消失不见了,然后精确地报上了他们消失的地点,认为与之前先锋队执行过的一个任务有关……说完后就晕了过去?然后你们就过来了?!”林析复述道。
“是这样的!当时的状况更惨烈一点,云教授情况不容乐观,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工作人员重重点了点头,“他最后的猜测便是——这两个地方可能存在空间通道,所以为了验证他的猜想,第一区与第九区决定共同派遣队伍深入查探。”
林析:“………………”
行吧。
伤那么“重”还能说这么多话,挺厉害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