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没有越过那个边界,但不代表会对送上门的美味坐视不理。
等褚列好不容易逃回来,睡一觉修复好的伤也坏了个七七八八,他搞不懂林析对他的身体究竟有什么执念,不止在他昏睡时肆.意游.走,现在就连放出来的触手也未能幸免,总是会被她攥在手里摸一摸才大发仁慈地放回去……
明明是在战斗,他也在尽力地逃跑,为什么搞得像调.情一样?
林析斜斜倚靠着黑色的岩石壁,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荧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了一个惊人的弧线,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散开,长发垂落,发尾轻扫在石壁上。
褚列费力站直,支撑着膝盖才不至于摔倒在地,眼前的人明明还在他两米远的位置,可他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被她挤压殆尽了,他想向后逃离,或者向左向右都好,可通往这三个方向的道路都被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堵住,只留下一条前进的康庄大道。
他狼狈地咳了几口,从嗓子眼喷出点点血沫,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太久,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其实,如果前方真的是危险的话,他或许还能拼死战斗到最后一刻,可惜并不是。
身体不住发出警报,滴滴答答的鲜血将作战服染透,顺着黑色的裤脚在地面上淌出一片浅浅的血洼,但每一次,那片血洼还没来得及扩大,就消失在了黑色的岩石间隙,它们仿佛会呼吸一般,贪婪地汲取着人造异形的鲜血。
血液究竟去哪里了,他不得而知,但他能感觉到周遭危险的气息不断加剧。
胸腔处因为异能过度使用造成的裂口还没有复原,一截触手在缺口处游荡片刻,最终悻悻缩了回去,一串血珠由于这一动作顺着裂口滑落,抚摸过紧实的六块腹肌,混着一点汗水,没入了绷紧的裤腰。
不能再探出来了,否则会像后背的几条一样,没有了收回的力气。
“来吧。”林析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冲他招了招手。
好几个小时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怎么都不愿意靠近她,在醒过来之后就立马逃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在流血,好漂亮,而且为什么会这么香?被岩壁吸收掉的血液仿佛都化作一股股温热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在这令人震撼的美味下,从前吃过的食物仿佛都变成了灰白色……
林析原本清晰的大脑早就被大量涌入的TPS挤成了一团糨糊,无数记忆片段闪回,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却能感受到那无比熟悉的气息。
她想靠近,想占有他,欲.望不顾一切地叫嚣着,想抓住这个本就该属于她的东西。
褚列沉默地闭上眼睛,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在四面八方的推力下,放任自己向前挪动了一步。
仅仅一步,却连空气的氛围都发生了变化。
意识到他不再抵抗后,周围包裹着他的压力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欢快的气息萦绕。
但他走得太慢了,某种急不可耐的叫嚣着的东西猛猛推上了他的脊背,褚列踉跄着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在即将狼狈摔倒的那一刻,被轻柔地搂住了。
他以这样一个跪地的姿势,被林析抱在了怀里。
“好乖。”
他听到一声笑,也听到了一道愉悦的声音。
来人握住他的手,环在了她的腰上,又轻柔地按住他的头,让他倚靠在她的腹部。
一只修长的手穿过褚列被打湿后又重新干燥的发丝,一点点帮他梳开打结的头发,同时在他脑后颈后轻拍安抚。
她在轻哼着什么,褚列细细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摇篮曲。
一曲毕,停留在后颈安抚的手忽然动了,手腕滑动向前,掠过了颈侧那一道狰狞的咬伤随后上移,把玩着他的耳垂,又沿着下颌,一路抚摸到下巴。
原本轻柔地抚摸停住,林析握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头。
几缕荧光坚强地照着,洒在了褚列的身上,林析就这样低头俯视,一时竟分不清是荧光淡粉,还是眼前这人的皮肤本身就透着粉白。
暗红色的瞳孔痴迷地描摹,片刻后,支配者终于忍不住俯身。
褚列琥珀色的瞳孔紧缩,在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下意识偏头避开。
一吻轻轻落在颊侧。
梦寐以求的画面照进现实,但褚列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应该是这样,这里的一切都不对,几个小时的“拉锯战”让他大脑疲惫不堪。
林析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污染区的话,那代表这个污染区是精神系的?但外面那些污染动物就说不清了……
大脑被一把斧子劈成了两半,一半强迫他努力思考周围的异状,而另一半正不断叫嚣着让他沉沦。
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早就覆盖了鼓膜,他实在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或许在他被抱住的时候,又或许更早。
生理性的喜悦早已冲刷一切,褚列闭上眼睛,抿唇努力忽视游走在肌.肤上的那双冰凉的手。
她还避开了伤口,真好,褚列心想。
身体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一边绝望地期盼一切能尽早结束,一边又阴暗地期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褚列保持着这样纠结的心态,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