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掉进了裂开的缝隙里,久久听不到回声。
看来要在教堂里来一场恶战了。
落日持续的时间不短,两人短期抵抗还可以,若是长期怕是要耗尽体力。
“快,先把门关上!”
茵起的声音响彻教堂的角落。
眼见着一根巨大的藤蔓打到眼前,黑影笼罩下来。
她拉着水夏又跑回教堂内,苍离关上了门。
刚把门上锁,沉闷的撞击声就传来。
高耸的金属门被撞的凹陷了一块。
四周的玻璃纷纷被震碎,反射着瘆人的光掉落下来,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水夏捂住耳朵,在地上瑟瑟发抖。
藤蔓的力量如此强劲,这教堂怕也是支撑不了多久。
还是要主动出击。
给茵起使了个眼色,苍离向刚刚被震碎的窗户方向看去。
不言而喻,茵起立刻懂了他的意思。
脱下高跟鞋,茵起反拿着,用鞋跟卡进墙上浮雕里微小的凹陷里借力。
身姿矫健,她爬到了窗户的边缘,一个空翻跳进了空缺的窗框里。
外面已是昏天黑地,未起战火,空气中却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另一边的苍离也准备好了,一个弯刀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枝藤蔓射去。
弯刀将藤蔓割开,虽是植物,但看着它诡异的扭动,总感觉能听见它的哀嚎。
另一边,茵起的指剑不偏不倚的射中了藤蔓的切口处。
藤蔓先是痉挛后紧紧绷直,震颤了一会,缩回了地底。
一根还好,但他们面对的是漫天黑压压的藤蔓。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有许多藤蔓被斩下。
狂风卷沙冲进屋内,掀起腥风血雨。
茵起的手牢牢地抓住窗框,差点要被狂风吹下去。
以前从未与落日正面交手这么久过,现在算是见识到了落日的真正实力。
底缝间最中心,最粗壮的藤蔓忽然调转了方向向他们袭来。
速度太快,苍离的飞刀偏了,茵起的指剑射到了它的尖端,可并没有影响它的行动。
带着满身的泥土,藤蔓向教堂袭来,直冲大门。
“砰!”
一声巨响,这时候再拦已经来不及了,触手似的东西直直戳了进来。
这可是金属门。
只听尖叫一声,那藤蔓直冲站在中心的水夏。
巨大的藤蔓挡住了茵起的视线,她此时无法搭救水夏,只能不停地朝巨物发剑。
剩下的只能靠她自求多福了。
“砰。”彼时又是一声巨响。
声音比刚刚的还要更大。
耳蜗里传来一阵嗡鸣,听力几乎要失灵。
茵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苍离,他也只是摇了摇头。
那藤蔓忽地瘫软下来,没了气,从门上的洞里缩回去。
藤蔓上赫然出现一个洞,洞后是水夏颤动的瞳孔。
她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尽。
危急时刻,她捡起了苍离落在地上的枪。
水夏从未学过如何射击,上膛,扣动扳机,也只是见过别人,然后有样学样。
危急时刻却能发挥的如此之好。
眼里浸满了泪水,她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窗框上的两个人都为之震惊。
不知是否是因为首脑死了的原因,外面的藤蔓好像消停了些,渐渐退去。
茵起跳下窗,看着痛哭的水夏不知所措。
她现在的样子,给人一种螳臂不仅挡了车,还一拳干炸了车,最后嘤嘤哭泣的感觉。
现在,茵起越来越觉得留水夏一命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什么,东西。”
之前被打晕的余钟醒了过来。
向外一看,天上的墨色在慢慢消减,地面也在渐渐恢复原样。
这是一轮落日结束了。
落日结束后,除了死物,一切将会重启,包括晕厥的人,破碎的窗。
不知什么时候,窗框上长出了新的玻璃,门也愈合了。
看来应对落日,除了逃避,还可以杀其首脑,方可结束。
血色也在地毯上消退。
余钟迷迷糊糊了好一会才开始清醒。
“你,你个杀人不眨眼的贱人!”
他几乎是爬着才站起来冲向茵起。
“别白费力气了,老伯。”
茵起拧住他的手臂把他反扣在地上,对付一个花甲老人,容易的很。
“主人,要我处理他吗。”
“不,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捡起地下的枪,茵起揣进口袋,招呼着水夏一起离开。
落日后的街上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报亭,早点,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很难看出这片土地刚刚经过了怎样的一次灾难。
茵起抬头望向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要是在崩塌之前她未完成任务,她会面临什么。
晨雾散尽,墨色被露水洇开,一片安宁中再找不出一丝痕迹。
地的最深处,有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