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照顾他。”江桥森看着旁边的男生，“我先接他回去。”

男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应该的。他喝得太多，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弄。”

在一圈人好奇和探究的眼神下，江桥森把人半拖半抱弄到外面走廊，音乐声小了很多，只是依然还有着嗡嗡的耳鸣声。走廊暗红色的地毯在昏暗灯光映衬下有些阴森。

颜橙比他要高，此时又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江桥森走得并不轻松。

好在下楼的过程都还算顺利，出了KTV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刀子一样。江桥森缩了缩脖子，颜橙却没什么反应。

他的车停在一条较偏的小路上。KTV门口的车位全满了，江桥森绕了一圈才找到这个位置，在一个小巷旁边。巷子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寂寞的圆。

江桥森架着颜橙往那个方向走。雪被踩实的地方结了冰，走起来滑溜溜的，他小心翼翼，生怕两个人一起摔了。

颜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卫衣，身体很凉。

马上就要走到车旁了。

这个时候，颜橙又开始挣扎起来。

他推开江桥森，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路灯的杆子上。

江桥森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站都站不稳的人。

“江……”

“江……江……桥、森！”

“我不要跟你走！”

他大声吼出来。

颜橙冻得鼻子红彤彤的，眼睛里都是雾蒙蒙的水汽，“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都要和别人订婚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些哭腔，“你又不爱我，还管我做什么？”

一米九几的大男孩缩在路灯下，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江桥森又好气又好笑，眼见着颜橙要被自己的脚绊倒，他马上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手指擦过颜橙的手背，他的手像冰窖一样。

江桥森担心自己还没感冒颜橙先感冒了，他耐着性子轻声道，“好了橙子，有什么事先回家再说。”

颜橙依然作势想要甩开他，却没甩开。

“回……什么家？”他低着头，在嘴里嘟嘟囔囔，“你马上都要离开了，还算什么家？”

他说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灼热的热意落在江桥森手上。

“喜欢你真的好累……江桥森……我不要喜欢你了……”

含糊不清的话语清楚地传进江桥森的耳朵，他身体一僵，眼神中晦暗不明。

不等他反应，颜橙把他往后一推，推到巷口的墙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墙面，江桥森下意识往巷子前面看，还好路上没人。

“颜橙！”他压低声音，厉声道，“你疯了吗！这是在外面！”

他伸手推颜橙的胸口，想把人推开。但那具身体岿然不动，像一堵墙。颜橙反倒伸出手，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摆正，让他看不见周围的任何东西。

“我……没疯……江哥……”

又是熏人的酒意扑面而来。

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鼻尖对着鼻尖，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江桥森随时处于一种暴露的不安中。

他害怕颜橙在外面也什么都做得出来，更别说他现在醉成这样。

冷风吹得他头昏脑涨，今天又忙了一天没怎么休息，颜橙放在脸两边的手也冰着他的脑子。

江桥森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催的人。

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凭什么要教会颜橙什么是爱？他又不是什么宫里的教习嬷嬷也不是什么人生导师更不是他爹他妈，只是一个无辜被拉进这个世界的路人，想回家的倒霉蛋。

眼见着颜橙的嘴唇就要压下来，江桥森不知道哪儿来了一股戾气。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在空旷的巷口。

“颜橙，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有些抖。

“你爱去哪儿去哪。你说得对，我管不着。”

冷冷地几个字抛下，江桥森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