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种从影帝光环下剥离出来的、纯粹的脆弱和恐惧,极具冲击力。
林启看向龙猫。
龙猫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狗脸上满是严肃,它乌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的韩栋,或者说,是穿透屏幕,在感知着遥远彼端缠绕在韩栋身上的那股不祥之气。
“不是寻常的阴灵作祟,”龙猫的声音在林启脑海响起,语速较快,“气息很古怪,带着点南洋那边的‘甜腥’味儿,像是被供奉过的邪物,但又混杂了极强的怨念和……一股扭曲的童稚之气。让他别动,本尊仔细瞧瞧。”
林启对韩栋道:“韩先生,您保持姿势别动,我仔细看看。”
他集中精神,全力运转观气法,并将体内微弱的灵力提升到极致。视线穿透屏幕,落在韩栋身上。只见韩栋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灰色厄运之气,如同粘稠的淤泥,其中纠缠着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怨念丝线。而在他的肩头、后背,甚至隐约缠绕在脖颈上,趴伏着一个……约莫两三岁孩童大小的、皮肤呈现诡异青黑色、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嘴巴咧到耳根的虚影!
那虚影似乎察觉到林启的注视,猛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尖锐密集的牙齿,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咆哮,一股冰冷的精神冲击顺着网线蔓延过来,让林启都感到一阵寒意。
林启心头一凛,强忍着不适稳住心神。
就在这时,龙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恍然和哭笑不得:“原来是这玩意儿!‘古曼童’!还是用料挺足、炼制手法挺霸道的那种,加了料,不止是单纯的婴灵。不过……好像炼制过程出了点岔子,或者供奉不得法,导致怨气失衡,反噬其主了。”
它指挥林启:“问他,家里或者身边,最近是不是多了一个小孩造型的摆件或者挂饰,材质可能是金属、玉石或者骨质的,颜色偏深,来源可能跟东南方向(东南亚)有关。”
韩栋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跑到身后的一个红木博古架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一个约莫二十厘米高、通体漆黑、造型是一个双手合十、盘坐着的孩童雕像。那雕像的眼睛是用某种暗红色的、类似鸽血红的宝石镶嵌的,在书房灯光下反射着诡异冰冷的光。
“有!有这个!”韩栋的声音带着哭音,“是一个……一个朋友从泰国带回来送给我的,说是请高人加持过的,能保佑事业顺利,旺财转运!就是从收了这东西没多久,我就开始……”
“问题就出在它身上。”林启沉声道,语气肯定。
韩栋吓得连连后退,离那博古架远远的,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大师!那现在怎么办?把它扔了?烧了?我这就拿去扔了!”
“不可!”林启(实际上是龙猫)立刻阻止,声音严厉,“此物已与你气运相连,强行毁弃或丢弃,恐遭其临死反噬,煞气直冲本体,你性命难保!”
“那……那怎么办?”韩栋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龙猫从供桌上一跃而下,走到林启身边,狗爪搭在林启拿着手机的手腕上。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传递过来,稳住了林启的心神。
“告诉他,准备以下东西:三炷上好的檀香,一碗无根水(雨水),一碗生糯米,还有他本人一滴中指血。今晚子时(23点-1点),你远程帮他处理。”龙猫传音道,语气不容置疑,“让他把东西摆在古曼童雕像面前,自己坐在三米之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靠近,不能出声。”
林启将要求转达给韩栋。
韩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答应,表示立刻就去准备。
断开连线后,直播间早已沸腾得如同煮沸的开水。弹幕铺天盖地,各种猜测、震惊、期待。林启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单说了句“情况复杂,需谨慎处理”,便直接下了播,留下无数好奇的观众在黑暗中抓心挠肝。
关上直播,林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面对影帝和那种肉眼可见的邪气,说不紧张是假的。
“怕了?”龙猫歪头看他。
“有点。”林启老实承认,“那东西……看起来很凶。”
“凶是凶了点,但路子野,没跟脚,好对付。”龙猫甩甩尾巴,“子时阴气最盛,也是它力量最强的时候,正好一鼓作气给它端了。你去准备一下,画几张‘破邪符’和‘定魂符’备用,顺便静坐调息,把状态恢复到最佳。今晚,可能要动点真格的了。”
林启看着龙猫那虽然依旧萌态可掬,却透着强大自信的身影,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他点了点头,拿出黄表纸和朱砂,开始凝神画符。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阑珊。而在这间不起眼的老宅里,一场跨越空间的阴阳斗法,即将在子夜时分,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