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城市流光溢彩,车窗外是喧嚣而陌生的世界。车内却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那条突兀出现又瞬间消失的警告信息,像一滴冰水落入滚油,在林启心中炸开。短暂的惊愕过后,是迅速蔓延开的不安与警惕。
“收债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看向肩头神色凝重的龙猫,“这是什么?某种……组织?还是特定的存在?”
龙猫没有立刻回答,它微微眯起黑豆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周身那股懒散的气质被一种罕见的锐利所取代。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收债人’……不是一个具体的组织,更像是一个流传在特定圈子里的‘称谓’。指的是一群游走在灰色地带,专门处理各种‘非常规’债务的家伙。”
“非常规债务?”林启追问。
“比如,有人借了不该借的‘运’,用了不该用的‘术’,或者……像苏家那样,被人用邪术掠夺了气运生机,却又侥幸被破解。”龙猫的声音低沉下来,“对于布局者而言,这就是一笔失败的‘投资’,一笔需要收回的‘坏账’。而‘收债人’,就是负责处理这些坏账的‘清道夫’。”
林启心中一寒:“你的意思是,我们解决了苏家的事情,破了对方的局,所以被盯上了?这个‘收债人’是来替幕后黑手找我们麻烦的?”
“十有八九。”龙猫甩了甩尾巴,眼神锐利,“而且,对方能这么快找上门,甚至能精准地通过直播平台给你发这种警告,说明他们消息灵通,手段也不简单。至少,不是古曼童那种野路子和秽阴瘤那种无主之物能比的。”
一股压力无形中笼罩下来。之前处理的事件,虽然诡异,但目标明确,解决之后便告一段落。而这次,他们似乎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一角,引来了来自暗处的注视。
“那我们怎么办?”林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逃避不是办法,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迟早会面对各种挑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龙猫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懒散,但眼神中的警惕未减,“堂口既然立起来了,就没怕过事。不过,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直播照常,这是积累信力和功德的重要途径,不能因噎废食。但线下行动,要更加注意隐藏行踪和气息。”
它顿了顿,补充道:“从明天起,你的修炼加倍。金光诀、安魂咒、基础符箓,都要练到纯熟。本尊再传你一套‘匿气诀’,可以一定程度上隐藏自身灵力波动和堂口气息。另外,家里的防护阵法也需要加强。”
林启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实力的提升,不再仅仅是为了处理业务,更是为了自保。
回到祖宅,已是深夜。林启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龙猫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匿气诀”。这套法诀并不复杂,但要求对自身灵力的控制达到一个极其精细的程度,如同将奔腾的江河化为涓涓细流,再融入寻常空气之中,难以察觉。
初学乍练,林启做得磕磕绊绊,时而气息外泄,时而收敛过度导致气血不畅。龙猫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但指导却毫不含糊,精准地指出他每一处细微的差错。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启才勉强掌握了“匿气诀”的运转法门,虽然还远达不到完美隐匿的程度,但至少能将自身那明显的“弟马”气息掩盖大半。
“凑合吧,对付一般的探查应该够了。”龙猫打了个哈欠,“今天直播完,去采购些玉石边角料,品质不用多好,但必须是真的。本尊要重新布置一下家里的阵法。”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启缘阁”的直播依旧火爆,林启按部就班地处理着线上的各种问题,暗中则加紧修炼,并将采购来的玉石按照龙猫指定的方位,埋设在老宅四周,与之前的朱砂、泰山石敢当构成一个更加复杂、兼具隐匿、防御和预警功能的复合阵法。
有了“匿气诀”和阵法的双重防护,林启感觉安心了不少。但他和龙猫都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那个神秘的“收债人”以及其背后的势力,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这天直播时,林启注意到一个有些异常的连线申请。对方ID是“迷途的羔羊”,头像是一个模糊的、仿佛笼罩在雾气中的教堂剪影。
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征询龙猫的意见。
龙猫感知了一下,传音道:“气息有点杂,有微弱的圣光残留,但更多的是……一种空洞的迷茫和被引导的虔诚。接一下看看,小心点,别暴露太多堂口信息。”
林启点了接受。
画面接通,对面是一个穿着朴素、脸色有些苍白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某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您好,主播。”他开口,声音倒是很平和,“我最近……在寻找心灵的归宿。”
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
【哦?这是要探讨哲学吗?】
【看起来像个文艺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