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并非真正的鬼魂集市，而是古玩行当一种特殊的交易场所，源于古代“黑市”，多在凌晨开张，天色蒙亮即散，交易些来路不明或难以见光的物件，充满了神秘和不确定感。滨城的鬼市，便设在废弃的老码头区，倚靠着漆黑如墨的江面。

次日深夜，月隐星稀。

林启按照灰八爷的指引，来到老码头。已是子时，废弃的仓库区和空旷的码头上，却影影绰绰地亮起了许多盏防风马灯、煤油灯，甚至还有古老的灯笼。光线昏暗，勾勒出一个个蹲踞或站立的身影，地上铺着布，摆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残缺的瓷器、生锈的铜钱、泛黄的字画、造型古怪的木雕……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潮气、铁锈味和陈旧物品特有的味道。

没有人高声叫卖，交易都在低声细语或隐秘的手势中进行。来这里的人，大多穿着深色衣服，帽檐压低，神色警惕。整个市场安静得诡异，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和偶尔传来的、压低的交谈声。

林启运转匿气诀，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如同一个普通的、有些好奇的年轻人，混在人群中。龙猫则缩小了体型，藏在他的冲锋衣帽子里，只露出一双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的黑豆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灰八爷指的方向，在那边第三个仓库的角落。”林启在心中对龙猫说。他不动声色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个角落，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与夺运木牌同源的邪异气息就越发明显。林启看到，在一个破旧的集装箱阴影下，摆着一个小摊，地上铺着一块黑布，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块颜色暗淡的玉石、一些看不出材质的骨片，还有几个密封的小陶罐。摊主赫然正是赵建国描述的那个干瘦山羊胡老头——玄机子！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道袍（似是而非），闭目盘坐在地上，对来往的人爱答不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林启能感觉到，他看似放松，实则精神高度集中，在暗中观察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林启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处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蹲下，假装翻看，实则用眼角余光监视着玄机子，同时让龙猫仔细感知。

“气息阴晦，修为不算太高，但身上带着好几件邪门的玩意儿，还有一股……被下了禁制的味道。”龙猫传音道，“他应该是那个组织的外围成员，被下了咒，不敢轻易背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玄机子的摊前，低声急切地说着什么。玄机子眼皮抬了抬，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黑布上的一个小陶罐。

那中年男人如获至宝，赶紧掏出一叠钞票塞给玄机子，拿起陶罐，匆匆消失在黑暗中。

“是‘聚阴罐’，养小鬼的容器，虽然粗糙，但害人不浅。”龙猫冷声道，“看来这老小子在这里兜售的都是些损阴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