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笛声带着一种侵蚀心智的诡异力量。对于精神力强大的无月倒起不了作用,但身为人类的沈鱼就不一样了……
沈鱼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十一的动作,笛声入耳的刹那,她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视线骤然模糊,双眼传来剧烈的灼痛感!
“啊——!”她忍不住痛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紧紧抓着无月衣袖的手,双手捂住了刺痛的眼睛。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十一周身黑雾猛然暴涨,甚至阻挡了熊熊狐火,趁着无月因沈鱼的惊呼而微微分神的刹那,绕过狐火,瞬间卷住了踉跄后退的沈鱼!
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沈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她向后飞去,浓稠如墨的黑雾缠绕而上,缠住了她的四肢,覆盖了她的双眼,仿佛要将她吞噬。
“沈鱼!”无月心头一紧,欲救回。
千钧一发之际,沈鱼腕上那只手镯,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蓝绿色光芒!
“轰!”
幽冷的狐火自手镯中喷薄而出,精准地灼烧、驱散开缠绕着沈鱼的黑雾!
十一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那黑雾如同被炽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它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手镯竟有如此能力,魂体被狐火灼伤,气息瞬间萎靡。
黑雾松动,沈鱼身体一软,向下坠去。
无月身形如电,瞬间闪去,稳稳地将昏迷过去的沈鱼接入怀中。
他低头看去,只见沈鱼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但好在呼吸尚且平稳,手镯上的光芒也渐渐隐去,变回普通模样,只是微微有些发烫。
无月心中怒火滔天,不仅因为沈鱼受伤,更因那背后人的诡计多端、害人之心。
他凌厉的目光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庭院角落的阴影一阵不自然的扭曲。
而被狐火重创的厉鬼十一,发出一阵阵哀嚎,魂体变得明灭不定。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看也未看无月,只是对着濒临消散的十一轻轻一招手。
下一刻,一张小纸人无火自燃,化作一个与十一一模一样的虚影留在原地,而真正的十一,瞬间没入阴影之中,两股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那个惟妙惟肖的虚影,在狐火的映照下缓缓消散。
“替身术……”无月一字一字的念出。
能在他的结界内如此将目标带走,鬼族中的顶级替身术!不同于普通的替身术,此类更为高级完整,修炼代价更为残酷。
阴影彻底平复,只余下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青年男声,轻轻回荡在庭院之中:“后会有期,八尾狐大人。”
无月抱着沈鱼的手臂微微收紧。
青珏……入了鬼道的小妖,不青珏的妖力、鬼道恐在他兄长之上。
月光窈窈,照在无月毫无表情的脸上,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少女,不再停留。向内院走去。
庭院内因结界所护并没有什么损害,只剩残留的阴冷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此时昏迷的沈鱼悠悠转醒,用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没事吧?”无月看向沈鱼,那双金色的瞳孔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沈鱼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看向无月的眼睛,指了指,说:“无月你的眼睛……我没事。它跑了吗?”
“嗯。”无月变化成了正常的眼眸颜色,目光扫过四周。普通人类是感知不到妖鬼,但刚刚打斗的声音还是有的,既然他们来了,恐要下手对象就是殷城主。
这么久都没有守卫前来,看来孙家伸得手够长。
无月和沈鱼决定先去查看殷无咎的情况。
苑中,殷无咎半倚在床头,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唇上毫无血色,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金嬷嬷一脸忧惧地守在一旁。
见到无月和沈鱼进来,殷无咎挣扎着想要坐起,声音虚弱不堪:“无月先生,沈姑娘。方才外面……?”
“一只厉鬼,已被击退。”无月言简意赅。殷城主应该是个明白人,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寻常能理解的了。
“天亡我云澜吗?”殷无咎痛苦地闭上眼,咳嗽了几声,再睁开时,眼中带着后怕与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多亏了二位,若不是二位恰好在此,今夜恐怕在劫难逃……”
就在这时,青烛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面色沉凝,对着无月和沈鱼微微摇了摇头。
城北,果然只看到了一具被掏空心脏、摆成古怪姿势的冰冷尸体,没有其他的气息身影,青烛先行回来,明早便会有人发现尸体,自己如果先行报官会麻烦些……
第四个祭品,已然献上。
魇妖的气息在城北昙花一现,只为杀人不为其他,城北的凶案如期发生……两边相互接应,这一切,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操控着。
青烛替城主再次医治,惊吓忧虑过度,多休息几日就好了。
三人离开城主府时,夜色更深,可眼前的迷宫,却比这夜色更为浓重几分。
殷无咎躺在床上灰绿色的眸子无神的盯着床顶,闭上眼睛,眉间满是郁愁。
指尖轻轻拂过手腕上的金丝缠绳,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乌云遮月,星子隐匿。
云澜城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