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晚晴,应杨府之邀前来。”她平静地回答。
士兵听到“杨府”二字,立刻挺直了腰板,态度恭敬了许多:“原来是杨家的客人,失礼了。请问可有人来接您?”
杨晚晴正欲回答,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城门内传来:“晚晴表妹?”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他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俊秀,眉目间与杨晚晴有几分相似,但脸色却异常苍白,仿佛久病初愈。他的步伐轻盈得几乎无声,在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我是杨煜,你的表哥。”男子在她面前站定,微微笑道,“奉家父之命,特来迎接表妹回府。”
杨晚晴福了一福:“有劳表哥了。”
杨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长得真像叔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杨晚晴心头一震。她抬起头,直视着杨煜的眼睛:“表哥见过我母亲?”
“小时候见过几面。”杨煜淡淡地说,随即转移了话题,“马车已经备好,随我来吧。抚远夜间有宵禁,我们得尽快回府。”
他侧身让杨晚晴先行,就在这一瞬间,她注意到他的瞳孔在灯光下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红光。但当她定睛再看时,那红光又消失了,仿佛只是灯光的反射造成的错觉。
杨府的马车宽敞而舒适,车内铺着柔软的垫子,车窗挂着厚厚的帘子,将外界完全隔绝。杨晚晴与杨煜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闷。
“表妹一路从江南来,想必辛苦了。”杨煜率先打破沉默,“抚远与江南风光迥异,不知表妹可还习惯北方的气候?”
“多谢表哥关心,晚晴虽在江南长大,但毕竟出生在北方,倒也不觉得不适。”杨晚晴回答得滴水不漏。
杨煜点了点头:“那就好。家父一直挂念着你,得知你愿意回抚远居住,十分欣慰。”
杨晚晴微微垂眸:“伯父厚爱,晚晴感激不尽。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接晚晴回抚远?”
杨煜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表妹这是怀疑杨家的诚意?”
“不敢。”杨晚晴抬头直视他,“只是觉得突然罢了。”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帘子掀起一角,外面的灯光短暂地照进车内。杨晚晴清楚地看到,杨煜的眼睛再次闪过一道红光,这次绝非错觉。
“表妹,”杨煜的声音依然平静,“杨家是个古老的家族,有着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规矩和秘密。作为长辈,我建议你不要过于探究某些事情,这对你有好处。”
这话中的警告意味显而易见,杨晚晴却不卑不亢地回应:“多谢表哥提醒,但晚晴认为,每个人都有权知道真相。”
“真相?”杨煜轻笑一声,“有时候真相远比无知更危险。”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马车行驶在抚远的街道上,车轮与石板路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杨晚晴注意到,杨煜似乎刻意避开车窗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始终坐在阴影之中。
“表哥似乎不太喜欢光亮?”她试探着问。
杨煜的眼神微微一凝:“我们这一脉的杨家子弟,大多有畏光的毛病,太医说是先天不足所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杨晚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想起母亲曾经说过,杨家有“夜行”的传统,许多家族活动都在夜间进行。当时只觉得是家族习俗怪异,如今想来,或许另有隐情。
“表妹,”杨煜突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杨家宅邸很大,有些地方...最好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西苑。”
“西苑?”杨晚晴心中一动,“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杨煜的目光变得深邃:“那是家族重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记住我的警告,为了你的安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杨晚晴只好点头应下。但内心深处的疑惑却越来越重——西苑,正是八年前母亲居住的地方,也是她最后失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