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见过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熟悉感?
没等他想起,琉花突然对着他笑了一下,眉眼弯起,睫毛长长地翘起的弧度仿佛在他心上挠了一下,他再次感受到加速的心跳,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恶作剧似的伸手摸了一把他颈侧,潜入水中游走。他摸上刚刚她摸到的地方,跳动的脉搏频率不似平常,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心跳加速了?他低下头不明白这算好事坏事,索性将其抛之脑后,追随最本能的想法,憋气游在她身后,想追上她。
琉花的水性比他要好,他自以为在岸上她绝对跑不过她,但在水里要追上她还是有些吃力,每次他伸出手要碰到她了,她往旁边躲让,又让他扑了个空,只能摸到她的发尾。
汪大东怕把她扯痛,不敢去绕她的长发,由着她的发尾轻轻拂过。直到氧气不够,他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琉花也在不远处踩着扶梯上岸了。
她好像不打算再下水了,站在池边揪起裙摆拧水,他一时间红了脸,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琉花把裙摆拧得半干,忽然偏过脑袋,听到了渐大的雨声。汪大东被她的反应吸引,抬头看向高墙上的小窗,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光线随之减弱,雨声越来越大。
下雨了。
再把身上擦干显得没多大意义,琉花懒散地放下手,看着汪大东从水里出来,猜他也没带伞。
“现在走吗?”汪大东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近俩月应该没有比今天更大的雨了,乌云蔽日,远近都白茫茫的一片,地面溅起水沫。
他正想关上门,琉花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踮起脚尖往外看,发出声感慨,“下那么大,怎么走?”
“我送你。”汪大东很想拍胸脯给她保证,但一只手扒着门一只手被她搭住,他不是很舍得把手收回来,“很快就能到家了。”
“你带伞了?”
“没有。”
我就知道。她皱皱鼻子,把手放下来,赤着脚走回去。
“这么大的雨,打伞也没用啦。”汪大东以为她不高兴了,跟在她身后,“我骑车送你,你躲在我背后,雨我帮你挡着,很快就到了。”
“我没说这个……”琉花叹了口气,“笨蛋啊。”
汪大东腹诽我才不是笨蛋,看她把袜子穿好,长至小腿的袜口轻轻一声响,贴在皮肤上。她把脚伸进制服鞋里,棕色的乐福鞋形制看着很“学院派”,他想起在班里好像就只有她和王亚瑟会穿皮鞋搭配制服。
他穿好自己的靴子,把制服外套展开,让她拿在手里挡在头顶,“你用这个挡雨吧。”
琉花抬头看他,眼睫毛扑闪了一下,“你呢?”
“我有头盔啦。”他晃晃手里的头盔,咧嘴笑起,“走吧!”
两人来到门口,雨势完全没有变小的意思。琉花看能见度太低,拉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要不走回去吧,你骑车感觉路上很容易摔喔。”
“哪有,我技术很好的!”汪大东下意识为自己正名,下一秒白光一闪,雷声响起,雨又大了几分,不停歇地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好似能把枝条都给打断。
“……”他开始认真思考起骑车上路的危险性,要真运气不好摔了,他自己皮糙肉厚的倒是问题不大,可要是琉花被他连累……扫了一眼对方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骨架,他难以接受对方变得血肉模糊的惨状,放软了语气退让一步,“好吧,不骑车了。”
琉花正想他还挺听劝,就听人继续道:“可走回去也太慢了吧?”
管你那么多,她想,“那跑回去。”
她主动拉起他的一只手往外面冲,汪大东一声“喂”被卡在喉咙里没能完全发出来,踉踉跄跄来到雨里,雨珠争先恐后打在他的身上。
眼前的雨成了雾,把他带入灰白的世界里。他呼出一口气,觉得雨并不比池水冷。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不想管那么多了,跑回去就跑回去,反正琉花家也不远。他直接蹲下,双手在背后抬起,示意她趴上去,“来吧,我背你,不然要跑到什么时候?”
“嫌我跑得慢啊?”她哼出个鼻音,但刚刚游完泳是有点累,她没挣扎太久就趴到了他背上,把手里的外套往上抬了抬,好一起遮住他的脑袋。
汪大东不敢乱摸,双手小心地收起,让她的膝弯稳稳地搭在臂间,起身时往上掂了掂,想着她真的很轻,长腿一迈步入更深的雨中。
琉花安静地呆在他的背上,呼吸很轻地绕过他的耳边,他一边按耐心跳一边往前跑。
雨幕降低世界的温度,两人紧贴的前胸后背就是彼此交换的体温来源,隔着薄薄的、湿透的布料,皮肉也掩盖不了心脏的每一下不寻常的跳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她的心跳似乎也错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