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天吵架的场景又浮现在脑中,她还能回想起他当时的语气,呼吸,以及拥抱的温度。她咬紧下唇,感觉胸闷闷的喘不过气。
“不见。”她带着几分赌气不愿意低头,“他愿意等就一直等下去好了,让来送衣服的人小心点。”
“是。”高木也不想和雷克斯有过多纠缠,找了个信任的小弟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从后门出去,让他送完东西就回来,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
琉花给浴缸放好水,脱了衣服躺进去,昏昏沉沉的有些犯困,雷克斯说过的话莫名浮现在耳边。
“他们都是小偷,窃贼,强盗,要把你带走。”
“……他不爱你,琉花,他凭什么带你走?”
“你可以和任何人结婚离婚再结婚,靠某种契约约束和限制的东西是最不牢靠的,而我永远是你的哥哥,血缘不会背叛。”
“无关利益得失,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美貌失色,顺利失意……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他宣讲出的“真心”像婚礼誓词,她感觉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话。
两人的婚约,王土龙说罪木隼也有这个意思,她是相信的。因为即使两边关系很铁,罪木隼为了增强说服力、最大程度的保护她的安全,也一定愿意拿出背后的好处去交换,只为了她有人庇护。
王土龙生性谨慎、心思缜密,确实对她没什么坏心,受了嘱托一直对她多加照顾。但她背靠的资产雄厚,他愿意把她和自家儿子撮合到一起,肯定也是看中了这样的好处。
两边的老狐狸都有各自的算盘要打,王亚瑟呢,他是怎么想的?
起初王土龙提出这个婚约时,王亚瑟并未太反对,是因为习惯了顺从他的旨意吗?觉得和她结婚没坏处,所以可以答应下来。
琉花把下半张脸沉进水里,微微皱起眉头。
她当初答应,一是觉得反正离王亚瑟成年还有段日子,这段时间相互接触一下也没什么损失;二是她看王亚瑟还算顺眼,对方也不讨厌她,联姻对象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还有就是……如果形势真的坏到这种程度了,那她也没别的选择。
老爹常和她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她那时候活下去的欲望都不强,结不结婚、和谁结婚更是无所谓。
而雷克斯出现带来的变数太大了……他不仅成了她唯一有血缘的联系,还对她和王亚瑟可能存在的婚约表现出极大的不赞同,恨意像烈火般要烧尽一切。
雷克斯,雷克斯。她有些痛苦的在心里重复他的名字,想如果他一开始就选择带她走,她一定会和他一起离开,去哪里都好。
偏生他选择的是隐瞒,是欺骗,是背叛。
她不要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你好”,也不要他为了不让她生气或担心的服软和说软话,她宁愿他更加直白地袒露心声,说他有多坏多恶劣,把阴暗面全部暴露出来也没关系……既然说好了永不分离,那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十几岁的年纪说爱啊恨啊的都过于轻易,她听到的好话难道还少吗?那些轻飘飘的“喜欢”吹一口气就能飘走,只有她和雷克斯的牵绊是藏在血脉里,永远不可能分割开。
“你不必明白,也无需在意。”
“你只要记住,我永远爱你。”
“……琉花,这就是我的回答。”
记起他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一步坠楼,她的心脏被攥紧般感到了呼吸困难,直起身子大喘气,不知不觉流出的眼泪随着水流滑落。
她呆呆地看着墙面光滑的瓷砖,想这就是你的爱吗?雷克斯。
挣脱不开,逃离不了,分割不尽——直到我想起你的名字,就已经先一步尝到了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