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本来对搏击社的聚餐没兴趣,但琉花要去,他还是忍了下来,放学后跟着这群叽叽喳喳的不良少年走在一起,眼神低垂,落在那双棕色的制服鞋上。
她昨天被三班的高宇恩告了白,晚上去王家和王亚瑟、王土龙吃了饭。是被王亚瑟送回来的。
他闭上眼,深呼吸调整开始加速的心跳,压下内心的戾气。
事情的开端是自己太晚回来吗?如果他早点回台北,是不是就可以早点隔绝开她和王亚瑟?可日本那边的局势太复杂,雷家也乱成一锅粥,雷龙已经指望不上,他暑假光是处理集团和家里的事就已经耗尽心力,听说罪木组出事时赶过去已经晚了,火拼结束,罪木隼生死未卜,琉花已经被送到了王家。
他在日本多留了几天观察情况,回台北时特地留了人在那边,让对方留心罪木组的动静,方便日后能及时跟罪木隼、或罪木组幸存的干部搭上话。
雷克斯对罪木隼这个名义上的姑父没什么感情可言,对方是生是死同样不是很重要——他只是想确定现在的形势,以及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名正言顺的和琉花在一起。
当然,琉花还是很依赖罪木隼的,出于这个原因,如果对方还活着,他也可以对人多出几分好脸色。
他自诩聪明,曾经以为可以掌控命运,现实却不按他的预想来。如今在台北留得越久,超乎想象的事情就越多,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未来的变数太大了,大得让他不安。
何况他还做错了事,琉花赌气不和他站在一边,两人已经很久没说过话。
保险起见,他该找时间去东京一趟,彻底搞清楚罪木组的处境。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能说服他们,交换条件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成功了,他就能顺利把琉花带回东京,对方也不可能再对他怄气。王亚瑟那边更是不足为惧,不攻自破。
目前最大的变数,就是东京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联系他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赶在订婚宴之前。
他呼出口气,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了成算后心情平静了不少,下定了决心。
琉花跟着班里同学一起出来玩,仍旧有几分心不在焉。
昨晚王亚瑟主动牵了她的手,他们还接了吻。即便说离订婚的日子不远了,她也有和他成为未婚夫妻的心理准备……但难说是因为什么,她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些不安。
罪木隼一直没有再婚,也没有别的小孩,说的都是要给她招婿,留在罪木组,继承罪木组。“嫁人”这个选项,她以前还真没想过。
她不讨厌王亚瑟和王土龙,两家没有财务危机,也不存在婆媳问题……可要真嫁过去,她又有点想象不出来会是种什么样的情况,觉得不太真实。
琉花皱了皱眉,不知道王亚瑟是怎么想的。
王亚瑟好像是挺喜欢她的,那些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少爷脸皮是薄一些,有时候怪别扭的,有话不会直说,心跳和加速的血液循环更诚实。
她不自觉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想起那个带着花香和苦涩味道的吻,山茶花的花瓣飘洒在空中、揉烂在掌心,还有残留在自己指尖和他颈间的红色,仿佛一起完美的凶杀案。
因为浪漫或危险,心跳有片刻的失控。
她咬了咬食指指尖,想或许没有比昨夜更漂亮的月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