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洋洋地转身，却对上陆哲带着审视的目光。

“小麻烦，”陆哲靠在玄关的墙上，因为生病，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你今天……格外暴躁？”

顾琛心里一虚，但立刻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嗷”了一声！

谁让她乱叫爸爸！还有，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陆哲似乎被他这副“护食”的霸道模样逗乐了，弯腰把他抱起来，走回卧室。

“吃醋了？”陆哲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则靠在床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后背的毛。

顾琛把脸埋进枕头里，拒绝回答这个羞耻的问题。

陆哲低笑，也没再追问。生病的他似乎比平时更懒得多话，只是安静地靠着，闭目养神。

顾琛趴在他身边，鼻尖萦绕着药味和陆哲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听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心里那点醋意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偷偷抬起头，看着陆哲闭着眼睛的侧脸。生病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有些无害。

死对头安静下来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顾琛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又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陆哲的脸颊。

陆哲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伸手将他搂近了一些，掌心贴着他温暖的小肚子。

“睡吧。”陆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顾琛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蜷缩在陆哲身边，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略高于平时的体温，竟然也生出几分困意。

算了。

套话什么的，等他病好了再说吧。

顾琛打了个小哈欠，迷迷糊糊地想。

就当是……可怜他好了。

这一“可怜”，就“可怜”到了下午。

陆哲吃了药，睡了一觉，烧退了些，精神也好多了。他靠在床头用平板电脑处理一些紧急邮件，顾琛就窝在他腿边，抱着他的手指磨牙。

就在这时，陆哲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沈睿！

顾琛的磨牙动作瞬间停止，耳朵竖得像天线！

沈睿？！他怎么会打视频电话过来？！难道公司出什么大事了？！

陆哲显然也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接通了视频。

“陆总，抱歉打扰您休息。”沈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一丝急切，“关于您和顾总合作的城西那块地，对方负责人坚持要今天下午得到我们的最终答复，否则就考虑另一家。顾总......现在不在，有些细节我必须当面跟您确认一下，您看方不方便……”

沈睿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的视频画面里，除了陆哲略显苍白的脸，还意外地捕捉到了陆哲腿边那一团熟悉的、正在拼命伸着脖子想往镜头前凑的白色毛绒身影！

“那、那是……”沈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顾琛也看到了屏幕里的沈睿，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是他是他！是那个被他用陆哲手机“骚扰”过的沈睿！

他拼命想把狗头挤进镜头，让沈睿看清楚！是他啊！你老板在这里！

陆哲显然也注意到了顾琛的异常激动，他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平板的角度，将那只不安分的小家伙挡在了画面之外。

“没事，你说吧。”陆哲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只激动的狗不存在。

沈睿似乎还有些恍惚，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归正题，开始汇报工作。

顾琛被陆哲挡着，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竖起耳朵，拼命偷听沈睿和陆哲的对话，试图从中获取一些关于顾氏现在的信息。

好在沈睿汇报的事情并不复杂，几分钟就结束了。

挂断视频前，沈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陆总，您家那只小狗……它平时，也这么……活泼吗？”

陆哲看了一眼脚边正竖起耳朵眼神“求知若渴”的顾琛，淡淡道：“嗯，比较黏人。”

沈睿：“……哦，好的，那不打扰您了。”

视频挂断。

顾琛松了一口气，还好，沈睿看起来虽然觉得奇怪，但似乎并没有产生更离谱的联想。

他抬头，却发现陆哲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小麻烦，”陆哲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眼神深邃，“你好像……对我的商业往来，格外感兴趣？”

顾琛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对陆哲睡衣上的扣子产生了浓厚兴趣，伸出爪子扒拉着，嘴里发出“呜呜”的玩耍声。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听听！纯属巧合！

陆哲看着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眼底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顾琛扒拉着扣子，心里却七上八下。

完了完了，死对头好像起疑心了。

他得更加小心才行。

不过……经过这一天“病假”的相处，顾琛发现，生病状态下的陆哲，似乎比平时更容易接近，也……更有人情味一点？

他看着陆哲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柔和的眉眼，心里那个关于“S.E.P”和过往的疑问，再次浮了上来。

或许……

他可以从“关心”他的病情入手，慢慢套话？

顾琛的小脑袋瓜又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而陆哲，看着腿边那只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眼神发亮的小家伙，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这个小麻烦，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