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哲只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衣，似乎要出门。

“小麻烦？”陆哲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又跑哪儿去了？”

顾琛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陆哲在书房里找了一圈，没发现桌下的小身影，便以为他又溜到哪个角落睡觉去了，也没太在意，径自离开了家。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顾琛才敢从书桌底下钻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回想着刚才窃听到的信息，内心充满了挣扎。

他现在掌握了关键线索：“S.E.P”可能是一个核心技术项目，其原始资料存放在一个物理隔绝的服务器里，访问需要特定权限。如果他能把“星晖”项目与“S.E.P”的关联，以及服务器可能存在的位置透露给沈睿，或许能对顾氏在商业竞争上起到关键作用！

这是一个报复陆哲、并为自己争取利益的绝佳机会！

可是……

一想到陆哲生病时依赖他的样子，想到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想到那本画满了他的素描本……顾琛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下不去手。

商业竞争归商业竞争，但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似乎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线。

而且，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声音在问：如果“S.E.P”真的只是一个技术项目，那他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这两者之间，真的毫无关联吗？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转了几圈，最后跳上沙发，把脸埋进靠垫里。

怎么办？

是选择利益，还是……

选择那点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是虚假的“温情”？

顾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

当陆哲晚上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那只小白团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角落，连他回来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过来迎接，只是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耷拉了下去。

陆哲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没精神？”

顾琛哼唧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陆哲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说：“今天……处理了一些麻烦事。”

顾琛耳朵动了动，但没有抬头。

“有时候，明知道某些东西很重要，不能轻易示人，”陆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但守住它的代价，可能比想象中更大。”

顾琛的心猛地一跳。陆哲是在说“S.E.P”吗？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陆哲。

陆哲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里面带着一种顾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过，”陆哲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耳廓，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如果是为了值得的人和事，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值得的人和事……

顾琛看着陆哲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刻，他忽然做出了决定。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陆哲的手指。

算了。

那些商业机密，那些恩怨纠葛……

暂时，都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是一只想待在陆哲身边，弄清楚真相的……小狗。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顾琛把头枕在陆哲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他选择，再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