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顾琛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蹲在陆哲脚边等投喂，而是主动跳到陆哲旁边的椅子上，把自己那份宠物餐吃得格外香甜，时不时还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看陆哲，再看看陆夫人，仿佛在说：“看，我们吃得多开心！不需要别人！”

陆夫人看着儿子时不时给那只狗夹菜，甚至偶尔还会低头跟它说两句话，脸色越来越沉。

饭后，陆哲被陆老爷子叫去书房下棋。客厅里只剩下陆夫人和顾琛。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顾琛蹲在沙发上，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陆夫人。

陆夫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顾琛：“你倒是挺有本事，把我儿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顾琛内心：那是！本总裁魅力无边！

他骄傲地扬了扬小狗头。

“不过，”陆夫人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冷意，“畜生终究是畜生。陆哲迟早要结婚生子，传承家业。你觉得自己能陪他多久？”

顾琛的心猛地一沉。

结婚……生子……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是啊，他现在只是一只狗。

就算陆哲对他再好，又能怎么样呢？他迟早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妻子，有孩子……到时候，他顾琛又算什么呢？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酸涩瞬间淹没了他。

他低下头，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刚才那股斗志昂扬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夫人看着他那副瞬间蔫掉的样子，似乎达到了目的，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客厅。

顾琛独自趴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堵得难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陆哲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物种和身份的差距，还有无法逾越的现实。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陆哲了。

不是对死对头的关注，不是对饲主的依赖，而是……更复杂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感情。

可是，这份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当陆哲下完棋出来，找到顾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那只平时活泼好动的小家伙，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角落，连他过来都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小可怜。

陆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过去，把他抱起来，轻声问：“怎么了？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顾琛把脸埋进陆哲的颈窝，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带着委屈的呜咽声。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哲感受到怀里小身体的轻微颤抖，眼神沉了沉。他轻轻拍着顾琛的背，没有再追问，只是抱着他，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静静地站了很久。

回家的路上，顾琛一直很安静，趴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哲也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一种罕见的低气压。

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陆哲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看着副驾上那只依旧蔫蔫的小家伙。

“小麻烦，”陆哲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看着我。”

顾琛慢吞吞地抬起头，对上陆哲深邃的目光。

陆哲看着他还有些泛红的眼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听着，”陆哲一字一句地说，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迟早’。只有我想，或者不想。”

顾琛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陆哲的指尖拂过他的耳朵，继续道：“而我现在，只想养好你这只……小麻烦。其他的，都不重要。”

其他的，都不重要……

包括……结婚生子吗？

顾琛的心脏，因为这句话，不受控制地、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陆哲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的俊脸，感觉自己的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死对头……这算是在……告白吗？

对着一只狗告白？！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吧！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那么高兴？高兴得快要炸开了！

他猛地扑进陆哲怀里，用脑袋使劲蹭着他的胸口，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喉咙里发出欢快又激动的“嗷呜”声！

——你说的！不准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

陆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稳稳地接住他，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傻狗。”

顾琛才不管他叫自己什么，他现在开心得要飞起来了！

去他的现实！去他的差距！

只要陆哲现在选择的是他，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反正，他现在是陆哲的“小麻烦”。

独一无二的，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