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盯着他看了几秒,直看得顾琛心里发毛,然后才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夸你潜伏姿势很标准。” 说完,他便起身回了凉亭。
顾琛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看穿了所有把戏的小丑。他悲愤地一脚踢开那个碍事的橡胶球。这破球!害死他了!
最大的,也是最惨烈的‘现原形现场’,发生在晚上洗澡的时候。
顾琛对洗澡的深恶痛绝,已经人尽皆知。但今天,他似乎格外抗拒。因为下午在花园“潜伏”失败后,他越想越气,决定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尊严!
他盯上了陆哲放在浴室架子上的一款限量版男士香水——那是陆哲很喜欢的味道,但顾琛人类时一直觉得那味道太骚包。
他的计划是:趁陆哲不注意,把香水扒拉到地上!就算不能完全摔碎,也能恶心他一下!
然而,他高估了浴室的防滑程度,也低估了沾满沐浴露的爪子和光滑瓷砖地板的摩擦力。
当陆哲把他抱进浴缸,开始放水时,顾琛瞅准机会,后腿猛地一蹬,企图跃出浴缸去够那个香水瓶!
“噗通!”
“哗啦——!”
他确实跃出了浴缸……但方向没掌握好,整只狗如同一个白色的、沾满泡沫的保龄球,直接撞在了放着洗发水、沐浴露、香水等瓶瓶罐罐的置物架上!
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
置物架被他撞得摇晃晃晃,几个瓶子应声而落。
那瓶限量版香水首当其冲,“啪嚓”一声脆响,在地砖上摔得粉身碎骨,浓烈而昂贵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浴室。紧接着,一瓶超大装的沐浴露也滚落下来,盖子摔开,粘稠的液体汩汩流出,和香水的碎片、水流混合在一起,现场一片狼藉。
而顾琛自己,则因为撞击和地面太滑,四只爪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疯狂打滑,像上了发条的玩具狗一样在原地“哧溜哧溜”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嘭”地一声,侧滑着撞在了马桶上,才勉强停下来。他头晕眼花,浑身沾满了香水、沐浴露和自己的洗澡水,白色的毛发被染得五颜六色,狼狈得像刚从颜料桶里捞出来。
陆哲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浴室灾难片”惊呆了,手里还拿着花洒,愣在原地。
顾琛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看着眼前如同被炸弹袭击过的浴室,闻着那混合了破碎香水、流淌沐浴露和狗毛的诡异气味,再感受到屁股撞在马桶上的钝痛……一股巨大的委屈、羞耻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辛辛苦苦维持的形象!他处心积虑的计划!全都毁了!还毁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入目!
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他完全忘了伪装,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瞪向陆哲,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饱含愤懑的——
“嗷——呜——!”
陆哲你个王八蛋!
这一声,不再是普通的狗叫,那语调,那气势,那里面蕴含的强烈控诉和熟悉感……简直像极了某个失踪人士在暴怒时可能会发出的吼声!
喊完这一嗓子,顾琛自己也愣住了。
他……他刚才是不是……用了人类的语调和情绪在叫?!
陆哲握着花洒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顾琛身上,从他那双因为愤怒和惊恐而瞪得溜圆的眼睛,扫到他还在微微颤抖沾满泡沫的身体,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写满了“完蛋了”的狗脸上。
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花洒还在哗哗地流着水,以及空气中那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案。
几秒钟后,陆哲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关掉了花洒。
他走到顾琛面前,蹲下身,无视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气味,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抚摸他,而是用指尖,轻轻抬起了顾琛沾满泡沫的下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身狗皮,直抵灵魂深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危险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小麻烦……或者说,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这声‘王八蛋’……叫得,很是情真意切啊。”
顾琛:“!!!!!!!”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停止了跳动,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
马甲……
彻底……
凉了!!!
虽然他浑身湿透,本来就挺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