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他眼睁睁地,绝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高急速缩水,挺拔的身躯佝偻、变形,四肢不再是修长的人类肢体,而是变成了覆盖着白毛、带着粉色肉垫的狗爪!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和衬衫,被骤然膨胀起来的白色毛团撑得撕裂开来,发出“刺啦”的布料破碎声,变成几片可怜的破布,滑稽地挂在他如今毛茸茸的身体上!
天旋地转,意识模糊。
当那阵诡异的、仿佛每个细胞都在重组撕裂的剧痛和不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顾琛,或者说,重新变回的“小麻烦”,虚脱般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瓷砖地板上,浑身覆盖着蓬松却让他感到无比耻辱的白色毛发,只能四肢着地。嘴里呼出的不再是属于人类的沉重喘息,而是带着呜咽声急促的狗吠。
他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两只毛茸茸的白色前爪,以及从破碎西装布料下裸露出来的粉嫩柔软的肉垫。
他又一次……变回了这只愚蠢的、毛茸茸的、象征着所有屈辱的萨摩耶!
这一次的打击,远比上一次在陆哲家突然变回时更加沉重,更加彻底!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复仇火焰,在这一刻,都被这身突如其来的狗皮彻底浇灭,只剩下无尽的荒谬、绝望和深入骨髓的羞耻!
他就像个奋力爬出深渊的人,眼看就要触及阳光,却被人一脚又踹回了更深更黑暗的谷底,甚至还给他套上了熟悉的镣铐!
他瘫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一只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希望的破旧玩偶。身上挂着的破碎西装布料,如同他破碎的尊严和人生,凌乱地散落着,衬托得他此刻的模样更加可笑又可悲。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或许很长,或许只有几分钟。休息室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声地推开了。
陆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听到了之前办公室里那声巨响和那声极具穿透力的狗嚎,脸上带着一种精心调制过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惊讶、“真诚”的关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仿佛洞察了一切的了然。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那只瘫成一张生无可恋的白色毛毯、眼神涣散、身上还挂着几缕象征失败破布条的萨摩耶,然后缓缓移向墙上那个新鲜狰狞的坑洞,以及静静躺在地毯上的黄铜镇纸。
陆哲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嘲弄的表情,反而是一种……仿佛科学家观察到预期实验结果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果然如此”的轻微叹息。
他迈步走进来,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缓缓在瘫软的顾琛面前蹲下身,试图与那双失去了高光又湿漉漉的狗眼平视。
他没有立刻去碰触顾琛,而是伸出手,轻轻捡起了地上那个项圈——正是图片上那个,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真的带了过来,并且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派上用场。
陆哲拿着那个项圈,在顾琛空洞的视线前轻轻晃了晃,银牌反射着休息室冰冷的灯光。他的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探讨学术问题的冷静:
“强烈的、失控的负面情绪,尤其是这种……极致的、无能狂怒式的暴怒,看来果然是诱发你这种‘逆向进化’或者说‘状态退化’的关键催化剂之一?比酒精的效果似乎更直接、更猛烈。”
顾琛原本死寂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聚焦!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用那双充满了震惊、骇然和“你他妈怎么会知道?!”的狗眼,死死地、几乎要瞪出眼眶般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陆哲的脸!
陆哲对他这剧烈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是基于之前多次观察到的规律?
还是那位“非典型生物现象专家”的胡诌给了他启发?
只是将项圈暂时放在一边,然后伸出手,动作熟练、力道精准地,轻轻抚摸上顾琛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头顶。
那手法,那落在耳后敏感区的力度,正是以前能让“小麻烦”瞬间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咕噜声的“必杀技”。
然而,此刻的顾琛只觉得无边的屈辱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愤怒地、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猛地扭动脖子,想要躲开这充满驯服意味的抚摸,喉咙里发出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威胁性且低沉的、“呜噜噜”的低吼。
“行了,省点力气吧。”陆哲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抗拒,从容地收回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看来你精心策划的‘复仇者联盟’计划,得因为主演的‘不可抗力’而无限期搁浅了。或者说……”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放在一旁的项圈,在顾琛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激烈的挣扎中,慢条斯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咔哒”一声,重新扣回到了他那毛茸茸的脖子上。
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最终判决的槌音,敲碎了顾琛最后一丝侥幸。
陆哲看着脖子上重新戴上项圈眼神彻底灰败下去、仿佛连挣扎力气都失去的萨摩耶,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后颈,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地宣布:
“欢迎回来,‘小麻烦’。”
“以及,基于你这次在办公室的‘暴力破坏’行为——指那面墙和那个镇纸,以及情绪管理严重失控,直接导致珍贵的‘人形’状态丢失,对我们双方的‘合作’前景造成重大不确定性……我们之前达成的‘赔偿’协议,恐怕需要立刻启动紧急修订程序,增加一些……更具约束力和惩罚性的补充条款了。”
顾琛:“!!!”
他听着陆哲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看着对方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仿佛早已编织好天罗地网等着他跳进来的从容姿态,感受着脖子上项圈那熟悉而冰冷的束缚感,想到自己几分钟前还意气风发地谋划着如何让陆哲身败名裂,转眼间却连作为“人”的资格都再次失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愤、绝望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张开嘴,用尽此刻这具毛茸茸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想要发出最愤怒、最不甘、最撕心裂肺的咆哮,来控诉这操蛋的命运和眼前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然而,最终冲出喉咙的,却只是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绵长、充满了血泪与无尽控诉的——
“嗷呜呜呜呜呜——!!!”
陆哲!你个杀千刀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早晚有一天要咬死你!!!
而回应他那饱含血泪哀嚎的,只有陆哲那终于不再掩饰的、低沉而充满了愉悦和满足感的轻笑声,以及一句如同魔咒般、将他彻底打入深渊的“安抚”:
“乖,别嚎了,嗓子会哑。‘爸爸’说话算话,待会儿就给你开那个你眼馋了很久的羊奶布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