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听到陆哲重金聘请、据说非常开明的某知名主持人客串的神父用浑厚的声音说道：“陆哲先生，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子缔结婚约，无论他未来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呃，偶尔会有点小毛病，都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布丁那样忠贞不渝，直至永永远远？”
宾客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顾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瞪向陆哲，用眼神质问：这誓词是你写的？！
陆哲回给他一个无辜又得意的眼神，然后转向神父，大声地、清晰地回答：“我愿意！并且保证以后布丁都让他先吃！”
顾琛：“……” 他想现在就离场。
轮到顾琛了。
神父照本宣科：“顾琛先生，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子缔结婚约，无论他未来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脑子偶尔会进水，都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并且尽量容忍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科研’项目和审美，直至永永远远？”
这下连顾琛这边请来的、一向严肃的商业伙伴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琛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期待的男人，那个他爱并且认命了的混蛋，所有的紧张和羞耻，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了无奈的纵容和满满的暖意。
他张开口，准备说出那三个字。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也许是情绪积攒到了顶点，也许是周子轩突然举起手机拍照的闪光灯刺激了他，也许是神父那句“脑子偶尔会进水”戳中了他某种诡异的笑点……
一股熟悉的、久违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失控感，如同海啸般从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和迅速！
视野瞬间扭曲模糊，身体的平衡感丧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皮毛生长的瘙痒感席卷全身……
“我……” 顾琛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神圣的婚礼仪式现场，在陆哲骤然变色的目光中——
“噗~”
一阵微小如同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套价值不菲的黑色丝绒礼服，瞬间塌陷下去。
一只毛茸茸、雪白一团、脖子上还滑稽地套着那个黑色订婚项圈、眼神茫然无措的萨摩耶，穿着空空荡荡的礼服裤子，上半身礼服垮在了地上，蹲坐在了仪式亭中央。
项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哲挂上去的两个铂金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集体被按了暂停键。
周子轩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沈睿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大脑彻底宕机。
神父拿着誓词本的手，僵在了半空，表情如同见了上帝。
只有陆哲，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愕然之后，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以及“果然如此”的认命表情。
他蹲下身，无视那套昂贵的礼服，轻轻地将那只明显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萨摩耶连狗带项圈一起抱了起来。
顾琛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把毛茸茸的脸埋进了陆哲的怀里，喉咙里发出委屈又羞耻的“呜嘤”声，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太丢狗了！太丢人了！他居然在婚礼上！在这么多人面前！变回了原型！这简直是社死界的珠穆朗玛峰！
陆哲抱着怀里这团温暖的、颤抖的白色毛球，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无地自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它的后背，然后抬起头，看向同样懵逼的宾客和神父，露出了一个镇定自若、甚至带着点自豪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从容不迫地说道：
“看来，我的新郎有点太激动了。”
“不过没关系。”
他举起萨摩耶——顾琛的一只前爪，对着神父，也对着所有宾客，笑眯眯地宣布：
“它的项圈上有戒指。”
“而且，它没有反对。”
“所以，神父，仪式可以继续了吗？我觉得，它这算是用行动说了‘我愿意’。”
寂静。
然后是周子轩第一个反应过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嗷呜——！琛哥！你这‘我愿意’也太硬核了哈哈哈哈！！！”
这笑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草坪瞬间被淹没在了一片欢乐且诡异的海洋中。宾客们在震惊和懵逼中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
这绝对是他们参加过最离谱、最难忘的婚礼！
神父在经历了世界观的重塑后，也忍着笑，敬业地拿起誓词本，对着被陆哲抱在怀里的萨摩耶——顾琛，庄严且语气有点抖地问道：
“那么……顾琛……先生？呃，或者说，这位……白色的……毛茸茸的先生？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子缔结婚约？无论……呃，无论你是什么形态？”
顾琛把脸更深地埋进陆哲怀里，发出一声细弱蚊蚋、但足够清晰的：“……嗷呜。”
……愿意。别问了！快结束这该死的仪式！
陆哲笑得胸腔都在震动，他低头亲了亲萨摩耶的头顶，然后对神父说：“它说它非常愿意。”
神父如释重负，赶紧宣布：“那么，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现在，新郎……们，你们可以亲吻……呃，或者，互相蹭蹭鼻子了？”
在漫天飘落的玫瑰花瓣和些许狗毛中，在宾客们善意的、哄堂的大笑声中，陆哲抱着他那羞愤欲死却默认了一切的萨摩耶新郎，低头，温柔地吻了吻它湿漉漉的鼻尖。
顾琛僵硬了一下，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飞快地、轻轻地，舔了一下陆哲的脸颊。
“嗷呜！”
便宜你了！混蛋！
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最终以“新郎之一因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突发性……呃，特殊身体状况”为由，被低调处理。
但在小圈子里，早已成为了传奇。
从此，商界叱咤风云的顾琛顾总，多了一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秘密：他偶尔，还是会因为一些“不可抗力”——主要是被陆哲气的，或者逗的，或者感动得，变回那只名为“小麻烦”的萨摩耶。
而陆哲，也终于实现了他最初的“梦想”——真正地、合法地、随时随地，可以rua到他的毛茸茸总裁。
他们的家里，常年备着顶级狗粮、布丁罐头，以及两套尺码不同的睡衣——一套高级定制西装款，一套印着陆哲表情包的真丝款——人形、狗形通用。
那枚铂金戒指，被陆哲用一根细链子穿起来，和那个见证了无数“历史时刻”的黑色项圈挂在了一起，成为了顾琛无论人形还是狗形永不离身的“定情信物”。
生活依旧鸡飞狗跳，充满了布丁的甜、项圈的微电流、以及陆哲层出不穷的“科研”新花样和土味情话。
但顾琛知道，无论他是人，还是狗，无论未来还有多少意外和社死瞬间，身边这个一边说着“我在进行跨物种亲密关系研究”一边把他搂进怀里的男人，都会是他唯一的、甜蜜的归宿。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既能给你做布丁，又能在你变狗后毫不犹豫抱着你完成婚礼的“饲养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