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薛乔垂眸以示敬意,国师府的人有官阶,依照品级来讲,见他时确实要见礼。
陈津微微颔首:“关于城中窃贼一事,我们找到了些新的线索,或许能对薛司使有些帮助。”
薛乔未接话,先朝他身边打量过去:“这几位便是世子在沧凛宗的同门吧,不知此次回京都可是仙门有要事?”
陈津入宗门修习一事并不算是秘密,京都有人知晓也很正常,尤其临行前,瑞王府的人还来国师府取经,带了不少登记造册的法器走。
只是他这话问得古怪,倒像是在旁敲侧击什么。
来京都的真实目的当然不能告知,江宁翡拥有水凝魄本就不可大肆宣扬,何况他们还秘密潜入了皇陵。
陈津神色微动:“没什么事,就是皇祖母想我了,差人送信到沧凛宗,说父王寿辰一定要我下山,左右宗门事务不多,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回京都,也好尽尽地主之谊。”
“原来如此,有你们在,京中妖物定然不会横行破坏,方才说是有了什么眉目?”
“薛司使请看这个,可能看出什么苗头来?”江宁翡从怀里掏出从商行仓库带回来的妖兽毛发,递与他。
薛乔伸手接过,他手指比寻常人要长些,指面皮肤粗糙,上面布满很多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后又愈合留下的伤口。
“应是犬类妖兽遗留下来的,这是在先前失窃的场所找到的吗?”
进来城中失窃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国师府当然也有听闻,只是先前未曾定性为灵异事件,所以卷宗从未递进过国师府当中。
“对,所以我们更加确定接连几桩失窃案并非人为,但特征不明显,所以目前还未对其真身有什么头绪。”
江宁翡见他抓着妖兽毛发那条手腕微微下压,一只圆滚滚的甲虫就从袖口里爬出来。
指甲盖大小,甲壳表面泛着黛绿色,爬行速度慢慢的,它围着那根毛发转过一圈,然后囫囵吞到肚子里,原地调了个头,又消失在袖口当中。
“这是嗅返虫,妖兽的味道已经被记录下来,只要出现在百米内,便会向我示警,并指明方向。”
这样便更有底了,江宁翡回想着那只甲虫,炼丹一术当中,除去仙草之外,某些虫类也是入药的好物。
因此这段时间的修习当中,她也学着认了不少虫类,但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品种。
“薛司使,这嗅返虫平日生活在何区域?它的特性若是炼药,说不定能短时间内提高人的嗅觉。”
修道者五感比常人灵敏许多,但也总有瓶颈在,提升五感,说不得是什么必备的技能,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说不定也能有些用途。
薛乔闻言眉头微皱,顿了顿还是开口:“这是我悉心喂养两年才培育出来的品种,仅此一只。”
“是我冒犯了。”江宁翡干笑了两声,看起来没有很珍贵啊,而且那嗅返虫看上去行动不便,不像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她真的只是虚心求学,想要在丹药学上能够更有进益而已,可才刚准备要踏出一步,就被别人认为成奇怪的人了。
老管家见状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大人,我们继续往前吧。”
“我带着他们就行了,”陈津打断他,“您去帮我办点别的事,还挺重要的,越早越好。”
只见陈津同他讲了几句,管家脸上便浮现出几分惊讶的神色,“世子,这……”
“放心去办,我们都在这儿呢,能出什么事。”
管家点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薛司使,那咱们就走吧。”陈津看了眼背手而立的薛乔。
“有劳世子了。”
几人不急不缓地往前,虽然方才陈津声音压得很低,以他们的距离,薛乔还是能听清楚讲了什么。
“我初任训天使进宫拜见时,远远地见了世子一面,当时便觉得您身上带有仙缘,没承想现在真成了沧凛宗的弟子,还进入了最为神秘的草药学院。”
“还不是听那劳什子老道士的一句话,我娘就给我送过去了。”
陈津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挺奇怪的,怎么这么凑巧,娘亲去城外上香路上就碰见这么个人,据说他入了沧凛宗后,娘亲还原想再去问问看那老道士先前预见的灾祸是否已经解决了,却遍寻不得。
薛乔垂眸:“我是相信命数的,年纪小时也挤破头想要进入宗门,哪怕外门弟子也好,很久后才意识到不可强求,自由自在没什么不好,你看现在,不也是找到了适合我的境遇吗?”
陈津心里犯嘀咕,这人讲话好生古怪,酸溜溜的,没话可以不说的。
他没接话,可没想到薛乔还有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薛乔声音更低了些,“不过卑职确实也好奇,不同的修炼心法之间,是否能够做到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