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几分讶异:“有的,竹林深处有传送阵,能直通连府后院,我带你过去。”
两人匆匆穿过竹林,天色比早先更深了些。
竹叶沙沙作响,传送阵前,赵明迅速结印启动阵法,灵光流转间阵纹逐一亮起。
江宁翡踏上阵纹中央,灵光映得她眉目沉静:“劳烦师兄引路了,我先行一步。”
灵光一闪,她便消失在阵中,眼前景象骤变,已置身连府后院莲池旁。
她只来过一次,对这里不算太熟,只循着慌乱的人声快步穿过回廊,很快便见两名侍女正围在某间屋前,面露焦灼。
“你是小姐的朋友?”有一人见过她。
“我是来帮忙的,夫人情况如何?”
“神志时清时昏,方才还呕出黑血,她让我们不要进去,怕发作起来伤了我们。”
江宁翡试着推了下房门,发现这间房被法阵封得严实,寻常凡人根本无法闯入。
应是杜弗觉察到身体的异状,便用最后一丝余力启动了封禁法阵,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江宁翡深吸一口气,凝神感知法阵纹路,指尖循着灵力流转的间隙游走。
很快,便寻到阵眼薄弱之处,指尖轻点,房门应声而开。
江宁翡大步踏入,房内景象令她心里一惊,只见杜弗蜷卧在床,面色青灰,唇间渗着黑血。
房中的药香盖不住她周身缠绕着的浓重妖气,床畔烛火被压得摇曳欲灭。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脖颈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泛起如藤蔓般蔓延的妖纹,正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起伏。
似有生命般蠕动,像要把她整个人吞噬。
江宁翡疾步上前,掏出一粒清心丹塞入杜弗口中,随即运转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灵力所至,杜弗喉间微动,黑血溢出的势头略缓。
她低声道:“您撑住,我来替您压一压这毒。”
江宁翡只觉得奇怪,先前听连月蓉的讲述,虽然杜弗妖毒发作的时间并不规律,但也能自己捱过去。
那应当是可以忍受的程度,可这次来势汹汹,竟让她如此痛苦不堪。
而且瞧着门外侍女晃神的样子,这种情况更像是第一次发生。
是妖毒淤积更深引起质变,还是有什么别的诱因。
随着灵力缓缓注入,丹药药效渐渐发挥,屋内翻涌的妖气比方才退散了些。
杜弗这才眉心稍稍舒展,呼吸也缓和起来。
江宁翡不敢懈怠,继续运转灵力。
屋外忽传急促的脚步声,是连月蓉破门而入,气都还没喘匀,就朝床榻扑过去。
她眼中满是担忧,拿出一张玉符放在杜弗胸前。
玉符光芒流转,将她笼罩在光晕当中,妖毒便停止了逸散。
杜弗轻咳一声,虚弱地睁开眼:“你们……回来了?”
“娘亲如何了,可是今日遇到什么事?”
连月蓉只觉懊悔,自己不应在石湖待那么久,不然定能第一时间便发现异样。
“我也不清楚,”杜弗靠在榻前,连摇头都没什么力气,“只是今日午后小憩起来后,便觉得浑身酸痛。”
“开始还没在意,想着许是睡久了,没想到傍晚时就愈加难受,头痛欲裂,妖毒像是,像是被什么激发了一般。”
她其实也有些不确定,但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偶然。
连月蓉眉头紧锁:“是什么人,把主意都打到扶风派头上来了,趁着最近事多杂乱浑水摸鱼。”
江宁翡凝重道:“当务之急,是先将夫人体内的妖毒稳住,追究幕后黑手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
“你说得对,”连月蓉握着杜弗的手,“娘亲只管好生休养,旁的事我来解决。”
她将平日备下的符咒悉数取出,挂在床幔四角,又以灵砂布下结界,屋内气息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杜弗先前受了苦,没多久便又沉沉睡去。
两人退出房间,连月蓉嘱咐侍女过半个时辰前来更换香炉中的安神香,就转身低语:“这次发作来得蹊跷,可能得要彻查近两日进出府中的人。”
“不必了!”身后有人出声,是林升白。
他立于廊下,眸色沉静如深潭:“我想,伯母病发的原因找到了。”
林升白手中还捏着一枚传讯玉筒,指尖发紧,“方才收到消息,茂象山发生异动,摩煞已逃离封印,不知去向。”
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耳边,江宁翡心跟着瞬间揪紧。
她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上次众长老加固封印,以为还能再多坚持些时日。
“那次是摩煞刻意闹出来的动静,让长老们将注意力放在受到损坏的古老封印上,它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掩盖自己布局多年的另一条路。”
就连山脉连接周边水源产生的瘴气污染,也只是障眼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