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砚眼睛亮了亮:“你还是担心担心虫王,能不能痛快去死吧,她可向来财迷,为官又不肯收受贿赂。”
“得来的云锦是圣上赏赐才能明目张胆地用,现在被这魔虫损坏了一条,可不得心疼坏了。”
谢昭嘴角露出一抹冷峭笑意,灵力汇聚成的锁链又骤然收紧。
牵扯到极致时,凭空出现火焰包覆着锁链,瞬间熔为赤金流火。
火焰顺着锁链继续向内灼烧,附在虫王的巨眼周围。
那颜色使得原本红色的虫眼都黯然失色,又如活物般顺着身体其余的裂隙钻进去,灼烧其本源。
簌簌落土从上方出现,江宁翡见顾清珩快走两步,伸出手。
“洞顶马上就要塌了,先上去。”
他掌心温热而坚定,江宁翡信任地点点头,两人足尖点地腾跃而起,袖角掠过崩裂的岩壁。
稳稳落回极渊的土地,她回望地底,赤火骤盛,映得地底片片通红。
谢昭似踏着火,身影越发凛然。
在魔虫巢穴崩塌的轰鸣声中,她给予虫王最后一击,赤火锁链寸寸炸裂,化作漫天星火点亮深渊。
虫王哀鸣声戛然而止,甲壳随着化作了碎块,庞大躯体轰然倾颓,震得整片土地为之颤动。
爆炸产生的余烬向上飘散至洞口,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宁翡心跟着揪起,紧接着便见到踏着星火归来的谢昭。
她衣袂翻飞立于洞口崩塌的边缘,发间丝带随风清扬,竟未沾染半点灰尘。
“和刚才一样,萦绕在虫王本源周围的魔气,很迅速地逸散,回归到摩煞身上了。”
谢昭抬手拂过发间,才来这里不足一日,便已经体会到此处的诡谲难测。
江宁翡指尖微凉,抬头望向极渊深处。
摩煞利用同源魂力伴随着滋生的煞气控制这里的尸骸,使其为己所用。
修道者在除掉魔兵的过程中,花费了大量心力,除了进一步靠近摩煞之外,似乎并未对其起到实质性的削弱。
摩煞在此处盘踞已经有些时日,始终未有人能见其真容,谁也知道它脱离封印后恢复成了当年的何种状态。
她无声叹气,指腹无意识摩挲着。
算算日子,好像再有月余便要过年了,可人间,还能迎来真正的年关么?
“拿到药草,便回去吧。”顾清珩掏出玉简,将此地的地形也刻录其中。
洞口还有几只尚且苟延残喘的魔虫,受伤极重连遁地的本事都消失了。
顾清珩预备将其清理干净,这样今日除去找到那异株之外,还对这片区域进行了清理,还算有效。
江宁翡忽然停顿,想到什么:“我能带回去一只虫子吗?”
谢昭抬眸看她:“你还想研究它?”
“不是,我在想药草不是循迹来到了魔虫的巢穴吗,或许这魔虫身上有什么吸引它的气味之类,带回去有助于辨识它可能存在的药性。”
谢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入茂象山时,于丹药上的课业确实没有多少进益。
就连以气为壤这种入门的训练,都花费了好些时日才真正种出来一棵健康的灵芝来。
她开始回忆刘丰前一日所讲,或许这小师妹真有能带领师门发扬光大的能力。
于是便十分欣慰地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张口,便见身边余砚大手一挥。
“师妹有此想法,自当鼎力相助,等着,我去给你挑一只最温顺的,也免得回去时躁动伤人。”
话音未落,他便已跃入刚才被自己炸飞的虫群碎皮堆里,那些位于边缘处的确还有尚存一息的魔虫。
谢昭看着他殷勤的背影:“这时候倒知道尊老爱幼了。”
江宁翡眼角垂了垂:“师姐,你跟余师兄,关系很好吧。”
“好?”谢昭颇为嫌弃道,“如果这都能算好的话,我在朝中岂非百官都要唤我一声挚友了。”
“我没说错啊,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能毫无顾忌地互相打趣,余师兄对你说话时,眼睛是亮的。”
“师妹啊,你炼丹辛苦,整日盯着炉火,可能眼睛被丹毒熏着了,有空也做些明目的丹药,对自己好点。”
谢昭颇为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
离他们不远处,余砚俯身拨开焦黑的残肢,好半晌才终于找到了,转过身来,手里捏着半截腿还在抽搐的魔虫。
他表情憨厚,又带着些许不确定开口,“这是脚剩下最多的一只了,行不行?”
样子实在有些滑稽,江宁翡忍住笑意,极为感激地道谢,正要接过。
面前探出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半路截住。
是顾清珩稳稳托住那残肢:“此物阴毒未散,贸然接触恐伤筋脉。”
他指尖凝起一缕青光,缓缓将其包覆住,这才又递给她。
“瞧你,就没人家这么细心。”谢昭跟余砚吵吵闹闹地往前走远。
顾清珩侧目看着正盯着魔虫残肢的江宁翡,思忖过方才的对话。
他轻了轻嗓,忽的开口:“你,也可同我打趣的。”
江宁翡指尖一顿,抬眼望进他清冽的眼底,疑惑道:“有什么好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