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翡陷入回想中,继续走向下一幅壁画中场景。
她记起来了,是在壁画的结尾。
生人止步,幽冥安宁,一切繁华都渐渐淡去,只剩下那些守墓的异兽。
江宁翡便不再流连周围场景,快步往前。
壁画中方才还暖金留彩的人间盛景,倏地尽数被素白同苍青取代。
已是走到了国丧之境,举国悲鸣,天底云暗,日月无光,满城缟素,万里同哀。
皇宫内外遍挂白帆,长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文武百官身着丧服,天子灵驾缓缓而行,只剩一片肃杀的哀寂。
送葬的长队绵延数里,通向寝陵深处。
壁画人间的篇章自此便落幕,天下同辈,魂归陵寝。
在墓门紧闭的阴影中,壁画色彩彻底沉成一片死寂的暗青,仿佛百年时光都在此凝固。
与此同时,守墓异兽亦缓缓起身。
终于找到你了,江宁翡唇角泛起微笑。
“逍逍,醒一醒。”
狐兽耳廓微动,似是觉察到什么,可墓中却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江宁翡还记得它在京都时作乱的缘由,是为了让陵墓能更加完整。
所以现在魔气深入其灵识的后果,便是它将自己重新困在了“守墓”的宿命当中。
以为只要永远镇守此地,便能换回长久的安宁,却不知其实早已被魔气拖进无尽的循环当中。
江宁翡又唤了它一声,忽地想起在墓中之时,它还未曾有名字。
她便缓缓走近,没有用法器,也没用灵力强加震慑,只是伸手,轻轻抚在它脊背上。
幻境无形,手掌便只穿过它身体,试过几次根本接触不到实体。
江宁翡心神微动,指尖溢出的微光,就一点点渗出成团缠绕在它周身的黑丝里。
“你守的不是这座墓,自然也不该处在壁画的死局之中。”
她声音低而稳,“何况,困住你的并非是这段早已流逝的国丧,困住你的不是作为守墓兽的职责,而是魔。”
白狐身躯猛地一颤,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江宁翡观察到它的变化,以为是先前的呼唤奏了效,便又大着胆子开口。
“逍逍,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只见白狐的耳朵抖了抖,忽地转过身,那眼睛中闪着的光,明显是看到了她。
江宁翡没从其中见到任何称得上友善的情绪,抬脚便要跑。
幻境中的场景和皇陵完全一样,凭借着仅凭的记忆,她逃到了墓道当中。
这条路无光,为防止有人进犯找到墓主人的所在,路上甚至都是些毫无规律的碎石。
江宁翡余光瞥到身后一抹白正在快速接近,脚下步伐愈快。
她记得不需要多久,脚下就会变成平滑的青石板路,然后到达上一层墓葬坑的区域。
只是如今这条路却极为漫长,像是根本没有尽头。
不能再这么跑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停下又转身。
阴森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