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过逍逍所在之处的魔息和那些被带回来用以饲养镇邪木的有所不同,或者能对它产生意料之外的作用也不一定。
离开时,她远远地看了眼扶风派所在的位置。
连月蓉并不在其中,或许是连掌门觉得此行凶险,并未带她同行。
“在找什么?”顾清珩注意到她的目光。
几个时辰过去,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由于先前那番谈话,江宁翡再见他总觉得心里还有些别扭。
“小莲蓉本来是跟我在一起的,也不知道现在去哪了,也罢,只要没入极渊,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然这样讲着,她还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驻地仍需要有人守护,确保高塔法阵万无一失,她可能被安排留守在此。”
或许吧,眼前有要紧事,江宁翡便没再过多思虑。
半个时辰后,她又穿过一片魔兵群,那只眼睛距离逍逍越近,散发出来的光芒就会越亮。
瞧着程度,应该最多只几里有余。
“摩煞看起来确实不在此处,不然我们现在的动静,它早该现身了。”
谢昭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那里魔妖盘踞,隐约散发出来的力量让人不容小觑。
边缘的魔物都已经被玄道尽数除去,但接下来要遇到的,显然是更高阶的存在,。
余砚抹掉手背上沾着的小片血迹,大笑两声:“如此不是更好?好久没杀得这么痛快了。”
“早些尘埃落定吧,此次借查案为由,已经从京中出来月余了,再不回去,我从前破案的招牌都要给砸了。”
谢昭发间绸带随风飘扬着,单手背后,还是在朝堂的习惯。
原先觉得终于不用每日晨起上朝,但经此一早,还真有那么一点想念规律的生活。
不只是她,在场很多人都有预感,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不论结果如何。
顾清珩回身,见到江宁翡面无表情,便知她心里并非如此平静。
“我们很快会找到逍逍的。”
“嗯。”之前对话时,江宁翡并没能见到它真实的状态,但到了摩煞手中,总不可能会还全须全尾的。
抽取灵气的过程,她虽然没能经历过,可也知道不会太好受。
大概就跟硬生生除掉修道者的修为差不多。
逍逍是自己叫过来的,还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其安全。
可现在却让它陷入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她好像不只有过一次类似于此的食言,此刻就更看重将要讲出口的话。
江宁翡忽地抬眼看向顾清珩:“我知道自己修为不高,很可能成为你们的绊脚石。”
她低声道:“但,如果再有先前的情况出现,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就挡在我面前。”
顾清珩:“前方魔物众多,或许我无法顾及,把镇玄交给你吧,它的剑气能为你抵御致命一击。”
是个折中的办法,江宁翡怕自己若是拒绝,他就真的只会在近前保护了。
她答应下来,接过镇玄,感应到有剑气在跟自己打招呼。
“万事小心。”江宁翡始终觉得,既是他的本命剑,若是真到了性命危急的时刻,总还是要以主人为先的。
土地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尸骸,越往前便越发密集,和江宁翡先前见过的画面相似。
她面色颇为凝重,出声道:“快到了。”
分辨不出逍逍在的是哪一片尸骸地,但困住它的阵法,江宁翡还有些印象。
阵法所施用的是不小的范围,只要靠近便会有所感应。
远处忽然又有魔兵的咆哮声传来,影影绰绰的群体自视线中出现。
“那些是……”谢昭看清后,眼神中流露出来几分复杂。
数万年间,葬身在极渊的不止魔物,妖兽,神仙,乃至曾经在这里奋斗而死的玄道修士们,尸骨皆遗留在此。
难怪从前极少见到人类尸骸,原来是都被摩煞收集到了最靠近自己的地方。
那些白骨骷髅早就辨认不出面容,可有些身上还有衣裳布料附着。
有些零星的花纹,能够辨别出来,曾经是某些宗门,战死于此的前辈。
而某些体态特征较明显的,就更是容易被认出来。
忽而有人大声开口:“你们看,左手有六指,颈间的珠子虽然已经不成形状,但能看出来是桃木做的,这似乎是我派的长风道长,距记载,他在修为大成后便下了山,云游四海降妖除魔,没想到竟是埋骨于此。”
“那人的衣角,还有我们苍桐山弟子特制的云纹。”
“那两个走在一起的,身法行迹还能看出有踏云诀的影子。”
……
窃窃私语声自人群中出现,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即便心中知道尸骸已经被魔息附身,成了新的怪物,但若是出手,不就成了同门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