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位既然有心将他困在这里,应该是行保护之事,索性便随他去了。
林升白记着时日,但没再有人来看他,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便觉得日子一天天难过起来。
直到某天,结界的能量开始飞速逸散。
他惶恐中起身,真的毫无阻碍迈出房门的那一步,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摇摇晃晃地走在廊间,身上还带着不停尝试冲破结界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痕。
途中遇到侍卫,远远看着也没过来拦他。
林升白无心去想这是不是谁的授意,先往极渊的方向去了。
等他到时,还留在那里的玄道同门已经不多,只得到了江宁翡消失的消息。
连家住进来陌生人的消息并没有刻意瞒着,大家也都知道身份。
不过现在摩煞已除,正是各门各派休整之时,即便心中有所顾虑,也没人会选择在这时候前来试探。
林升白知道近些时日连府不见外客,但报出姓名后,小厮眼神一动前去通报,他就意识到江宁翡已经了解了过往。
“我曾经最厌恶别人为我做选择,就是因为林平楚想我走他的路,我便自小未曾感受过亲情。”
他自嘲笑笑:“可如今,她又为我做了最决绝的选择,我竟不知是否要怪她了。”
“你父亲是为一己私欲,但她不一样,只是想替你斩断不该有的因果牵绊而已。”
林升白紧紧握拳,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不该有的?可我这么些年来的念想又算什么,不都是因她而起的吗。”
他喉头一紧:“我想听句实话,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宁翡留意到他眸底闪过的几分希冀,只开口道:“我跟小莲蓉,自万年前起就本是一体,对我们而言,分离时神力虽然此消彼长,却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说,她还有回来的机会,那她给我看过的未来,难道也是假的?若是她还在,不可能不出现在其中。”
“未来如镜中花,水中月,真幻本由心定。”江宁翡目光沉静,“只要有心,人生可以有很多种结局。”
她继而开口:“现在我也只隐隐能感知到她微弱的神息波动,等连结再稳固些,或许可以助她再重回人间。”
“但你无法保证是吗?”林升白怔在原地,风拂过他染尘的衣角。
江宁翡确实不愿在此刻就给他太多希望:“回去吧,你还有其他需要做的事。”
连月蓉预见的场景,总归可以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念想。
“好。”林升白默默应下。
他信因果,相信即便是神明,也不能直接斩断缘分。
自幼时相遇起,故事走向就已经潜移默化发生了改变。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强大一些,哪怕只是凡人修道者,也未必就没有能跟神明建立联系的可能性。
他轻轻点头:“恐怕很久不会再见面了,你要一直留在禹州吗?”
“暂时是的,何况我现在,去哪里都不是什么难事。”
林升白离开前,还提醒道:“外头对你的看法很微妙,毕竟一开始,是玄道心存谋算,如果可以的话,能找机会同他们谈谈最好。”
江宁翡:“我有数的。”
林升白知道她心里装着事,但此刻自己这边也是一团乱麻,便也匆匆拜别离开了。
江宁翡看着他离开垂花门的背影,轻叹了声气。
该来的,总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