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良钰低头看了看自己。
前朝太子……女扮男装?
还真是个麻烦事。
她沉思片刻,倏然摸上腹部,皱起了眉。
好痛!
身体上的疼痛在她醒来之后便后知后觉的翻涌而来。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烈日下,季淮之怒气冲冲走来,朝她腹部狠狠踢了一脚,她顿时感觉小腹上的异样痛感蔓延至五脏六腑,引起一阵剧烈抽搐,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立刻倒地昏迷不醒了。
……
这个混账东西下手这么重!
原身这具身体也实在太孱弱了。
这不行啊,身子这么弱,小命很容易死掉的。
丰良钰眼神晦暗,眼下得先想个办法保命才行。
她缓步前行,推开眼前紧闭的木门,盛放的骄阳倾洒下来,丰良钰抬手挡了挡眼。
适应刺目光线后,她仰起头,苍白嘴唇轻轻蠕动。
“只是如今四合阵已开,回帝都的路上不免要遇到妖族。”
听说妖族嗜杀成性,若碰上了也得有保命的手段。
驻守在廊檐下的弟子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兴冲冲的喊起来。
“快快,快去传,这金贵公子终于醒了!”
——
沈清赶来的时候,丰良钰已经被掌门带去云上洞天闭关续命
盖因世间污浊之气太重,云上洞天确是一个助她恢复的好地方。
这也正合丰良钰的意。
原身在帝都当太子时,便有隐疾在身,之后长到五岁开始跟着太师修道练气,身体渐渐好起来,不再三天两头的吃药,可相较于普通武道修士还是有些虚弱。
如今,丰良钰静坐在云上洞天内,似乎知晓了原主那么弱的原因。
修道之人练气护体魄、心脉、神识、五脏六腑、血肉皮骨,以气沉丹田,经络行百骸,练功法时行岔一气,轻则吐血,重则经脉逆流,暴毙而亡。
因此体内之气、经络对修道者极为重要。
而原主奇就奇在,今日之前,原主体内的“气”杂乱无章,经络都处于堵塞闭脉的状态,以她练气十余载,竟没有吐血暴毙也是神奇。
此外,她还费劲巴拉地在原主身上找到一本《古帝心经》。
她粗浅的翻阅了几页,里面记载的是自开国皇帝时便流传下来,也是密不外传的帝王功法。
她抱着试试看应该练不死人的心态按照书里记载的方法行了下气。
没想到经络疏通,体内的“气”就此活络起来!
丰良钰凝眉,竟如此容易?
这具身体曾消寂或沉睡着一具灵魂,她对那个灵魂全然不知,阴差阳错之下便与她命运相连,休戚与共。
现下竟还如此相配。
正在这时,身侧蓦地刮起一阵混杂着淡淡清香的微风,丰良钰一惊,不着痕迹地将心经藏进怀里,然后轻掀眼皮,抬头看了一眼。
来人一身白衣,眉目清俊,颌下无须,端的是仙风道骨、气质凌然。
“梅掌门。”丰良钰微微颔首。
梅含山礼貌地应了一声,将食指勾着的东西放在丰良钰面前的青白案几上。
“殿下,受苦了。身体感觉怎么样?”他简单寒暄,话语虽是歉疚之意,却没有半分低人一等的姿态。
“已无大碍了。”多说多错,谨慎起见,丰良钰也只是简单的回应着他的话,大多时候都是点头或者摇头。
太子假死,应是个很大的秘密。
而显然现在对梅含山来说这并不是个秘密。
只是不知道原身这女扮男装的身份被知晓了没有。
梅含山识趣地附和几句,将一提油纸袋包裹的东西往前一推。
丰良钰鼻翼下浮动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这是沈清跑下山去给你买的,让我在这说声对不起,淮之也并非有意为之。”
丰良钰盯着油纸袋,心中冷笑,这就开始替弟子开脱了。
她也只好装出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样斟酌措辞,“这……不是他的错,我不怪他。”
不怪才有鬼!就怪!
梅含山轻笑,“殿下心怀宽广,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丰良钰抬眸,笑了笑。
两人又交谈几句,便心照不宣地各自噤声。
丰良钰又开始神游物外。
既然原主身上藏着一册皇家秘传的《古帝心经》没跟任何人说过。
那么练好了保住小命应该不成问题。
其次,为何将心经藏得这么隐秘,她猜测大概原因有二。
其一,她不信这里的人。
其二,她护不住这心经。
无论哪个缘由,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这也佐证她并不能全然交付信任。
原身有太多未解之谜,她待在云上洞天,或者说,她待在谛真宗就一定安全吗?
且前太子换了芯子,也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她偷偷觑了梅含山一眼。
梅含山敏锐地看过来,眯眼笑问,“殿下,怎么?”
丰良钰急中生变,忙拿起案上糕点送入口中,发出夸张的声音,“唔,好吃,太好吃了。”
梅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