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杂碎!!!”
丰良钰眉头一跳,立刻便去寻顾一白的身影,而原本紧跟在她身后的顾一白此时相距她甚远,丰良钰脚下急掠,躲闪之间被烧焦一块袍角,忍不住暗骂一声。
原来这就是这里曾经发生的灭顶之灾。
他们被他们口中的“陛下”欺瞒算计,被杀阵锁在此地进行虐杀。
若继续留在这里必死无疑,没有丝毫侥幸存活的可能。
但好在她已经找到那隐藏已久的生门。
丰良钰先前一直疑惑顾一白拿着灵牌出现的缘由是什么。
是替什么人送葬?
现在她知道了。
思维逆转一想,这里的人,不,应该说是妖,全都死绝了,无人殓尸亦无人送葬,凭当时矛盾根本无法化解,更不可能有人给妖祭奠,之后被他们口中的皇帝封为禁地也不无可能,所以送葬的情形断不可能发生。
若两拨人毫无交集,那他们同时出现在此地的契机是什么?
仔细想便不难猜出顾一白那波送葬队伍极有可能是处于“另一个时代”的人,可以说他们与这场妖族的灭顶之灾没有丝毫干系!
唯一的关联仅是“灭顶之灾”和“送葬”是发生在同一个地界的!
地鬼地鬼,被困在一地无法解脱的鬼!
在时间长河中,同一地界出现两次地鬼,两次事件交错糅合,导致回溯画面混乱驳杂。
所以顾一白可以跟妖族同时出现,却没有任何接触,因为这些妖类经历水深火热的生死之劫时,顾一白扮演的那群送葬人还并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可以说那群妖,他们看不到、摸不着、听不见有关后世的任何存在。
所以,她推测,只要想办法进入顾一白那个时空就可以躲过这场浩荡的劫难。
奔逃中,丰良钰沉思,妖族兵士,妖族将军,甚至与人类混居,这在她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人类就已经将妖族赶出人族地界,若非青王上位后解封妖令,普通人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妖。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剩下一步两步三步,丰良钰咬紧牙关,正欲冲破那层时间带来的薄如水的屏障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响。
“玉儿!”
她步伐一顿,扭头看去,正好对上沈清那双诧然的眼,沈清惊于她毫无征兆地回头,但时间紧急又不能停下来追问她缘由,只好伸出胳膊整个抱住丰良钰,两人就地一滚一起冲破了屏障。
随后是几声“嘭嘭嘭”的声音,季淮之三人也陆续冲进来。
丰良钰倒在地上,身上压着沈清。
“阿姐!”丰良钰忍不住问她,“你方才为何唤我?”
即便丰良钰不管不顾回头,可她也知方才那种情形唤她回头是不合时宜的。
生死关头,性命至上,自然是能跑则跑。
沈清则眉头一蹙,摇了摇头,“我没说话。”
她原本一直跟在丰良钰身后没有干扰她,打算等彼此都安全之后再去找她汇合,而此时看着丰良钰疑惑的表情,也明白她为何忽然停下了脚步。
传言如果某个地方死了很多人,这里的怨气阴气会经久不散,困在这里的鬼魂会模拟熟悉之人的声音,诱惑活人回头,让其送死。
丰良钰方才应是中了那群惨死的地鬼的蛊惑了。
他们想留下丰良钰陪他们一起死。
……
另一边的状况则愈加惨烈,血雾和气浪一同炸开,满地都是断肢残骸,痛苦比任何时刻都要深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陛下……您怜爱您的子民,可我们就罪该万死吗?”
“难道……难道是因为将军的头没有找到吗?”
“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啊!”
火燎的痛楚并不好受,脓血从滚烫的皮肤血肉下流出来,触目惊心。
“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们!我……我不想死啊!”
生前被当作畜生对待,死时也被当成畜生集体屠杀。
他们跪在地上嚎叫,不知是谁带的头,他们以为交出将军的头就可以免于一死。
“将军……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求您了,我们好痛苦,太痛苦了,好疼……全身都好疼,疼死了,疼死我了……”
“将军将军啊……”
“求求您……求求您……”
“快出来……出来啊,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他们仿若厉鬼,在这炼狱般的压制下受着非人的折磨。
之前被称作“领军”的大汉,此时双目流着血泪,身上焦黑,仿佛一碰他的皮肉就掉下来了。
他张着干裂的嘴唇,嗓子里发出恐怖的“嘶嘶”声。
“……将军死了。”
“我……看到了。”
“将军,将军……自杀了。”
求救声弱了几分,他们当中有的抬头看去,眼中还带着一丝希冀,希望法阵能在这一刻停下来。
漫天都是炽热的红。
仿佛将高天都扭曲了。
法阵“锵”的一声无情地扣上最后一处阵点,而后金光大盛,威压灭顶。
杀阵已成。
所有生灵必将屠戮殆尽。
此地万物,即将堙灭。
众生皆是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