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脊被她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静静的像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铁器。
她摸了摸鼻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华义生气了。
在地底墓室的女子消失之时,箭脊巨震,极端反常,丰良钰猜测是华义想出来,于是她回想着灵力冲进神识的感觉,要将她放出来,但让神器认主耗费了她过多精神力,且当时墓中有若隐若现的力量压制着她的神识,让她无法激活契约释放华义。
也就没有机会让华义再见上那女子一面,虽然有很大概率女子不会对她做出回应,但至少努力过也是好的。
此时丰良钰凝聚灵力冲上神识。
“咻”的一声,华义灵体紧闭着双目,出现在丰良钰眼前。
“当时收服佩剑,情况特殊,不是我不放你出来。”丰良钰开口解释。
华义仿若老僧入定,阖眼不语。
丰良钰抿嘴,“你说句话呗?”
华义依旧无言。
丰良钰又道:“那名女子你认识?”
过了许久,华义终于肯开金口,“无可奉告。”
“她长得真漂亮,像不可亵渎的神,”丰良钰挑眉邪笑,“那么,她是你旧友还是……情人?”
华义唰地睁开眼,眼含警告,“你在说什么?!你不要以为我现在杀不了你。”
丰良钰耸肩,“我不问了,你别生气了可以吗。”
“该死,你方才不是在亵渎她?”华义一拍桌子,怒冲冲地瞪着她,良久才道:“……是、是旧友。”
丰良钰笑嘻嘻点头,暗道这也太巧了,前脚刚遇到华义,后脚就碰见她相识旧友?
华义胸腔起伏着,又闭上双眼道:“放、我、回、去。”
“别急嘛。”丰良钰温和的笑,“在壁画中我被人抽掉了一块阴骨。我不懂,所以我想请教一下将军,阴骨是什么?抽离阴骨对我有没有什么弊端?”
华义又睁眼,垂眸沉思须臾,剜她一眼后,竟耐心给她解释起来,“世间遵守天道法则,分阴阳两极,普通修士的修行被称为‘正法’,若走火入魔其修行则被称‘邪法’。阴骨与邪法类似,你能吸纳邪煞之气也与此有关,唯一不同的是有阴骨在身可保证你体魄不被阴邪反噬。”
她看了丰良钰一眼,“考虑到如今你也修习正派宗门术法,抽离一块阴骨对你来说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
丰良钰了然,虚心拱手道谢,笑道:“受教了不愧是将军。既如此,那将军好好休息。”
华义冷哼一声,灵体又被收回箭脊。
——
宗信收到传音符的时候,正在池塘里逗灵鱼,他听见季淮之的声音眉目舒展,爽朗开口,“淮之,你们还顺利吗?清清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啊?”
季淮之道:“目前还好,师姐也好。就是……师兄,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下,我们这一路的开销,师父最多能报多少啊?”
宗信闻言,大手一挥,“怎么啦?还担心起钱来了?没有上限,吃好住好,该用什么该买什么,买最好的最贵的,不要委屈自己!是不是临走前带的银票不够?需要多少?我再派只灵兽给你们送去。”
“不是,路上吃穿用度倒是够了。”季淮之犹豫着,斟酌措辞,“师兄,那你知不知道师父跟白羽洲比……谁更有钱?”
“什么?”宗信一脸不解,“这我还真不知道。两者没有什么可比性,符老那边剑山值钱,一柄剑就价值连城,我们就主要是灵石、宝物什么的嘛。怎么啦?问这个干什么?”
季淮之支支吾吾,“师兄,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把符老的剑山不小心夷平了,所有剑都没了,我们能赔得起吗?”
宗信默了一瞬。
季淮之:“师兄?”
宗信:“等等,你再说一遍,我没太听清。什么玩意儿没了?”
季淮之提高音量,“我说,我们不小心把符老的剑山弄没了,咱能赔得起吗?”
宗信;“……”
季淮之真诚发问,“这回听清了吗师兄?”
宗信:“……”
“不是!怎么弄的?”
“谁这么大本事?”
“淮之,你不是在逗我吧?”
宗信反问三连,听得一头雾水,此时沈清插嘴大致讲了一下事情原委。
然后气氛又寂静了。
季淮之小心翼翼,“师兄?”
那边久不说话,季淮之等人有些心慌,林铮凑到传音符前,委屈巴巴地说,“师兄,你一定要救我们狗命啊。”
宗信合上惊掉的下巴,故作镇静地轻咳两声,“啊?额,那个,那什么,你们还没到陈留对吧?就是,路上慢点啊,多在外面玩玩逛逛,有什么感兴趣的就去看看,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就……先别着急回来,知道吧?”
季淮之:“?”
大家欲哭无泪,“师兄!”
宗信哆嗦一下,假装信号不好,“喂、喂?能听清吗?怎么不说话了?清清?淮之?铮儿?小陆?都不说是吧?那我这里还有事,我先挂了啊!”
几人顿时一阵鬼哭狼嚎,七嘴八舌的乱叫,什么“师兄别抛弃我”、“师兄你行行好”、“师兄我不想英年早逝”乱糟糟一通胡讲。
但宗信全部无视他们的嚎叫。
传音符霎时消失,符纸残留的灵光静悄悄的浮在空中。
“……”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下是真完蛋了。
那厢宗信捏碎符咒,后背沁出一身冷汗,盯着空荡荡的手掌,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低头去望池中灵鱼,有一瞬想把自己变成灵鱼的冲动。
白羽洲剑山塌了?!
这该怎么跟师父开口?
就算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他沉思着,在想是短时间内把钱赚够了的可能性大还是他被逐出师门的可能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