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彻底崩断了。
为什么……都不要他?
记忆的碎片带着尖锐的棱角,疯狂地席卷而来。
是母亲……那个总是温柔笑着、却最终冰冷地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她选择了离开,留下了他。
是宁白……那个在他最黑暗时刻带来一束光、却最终将光全然投向别人的少年,他从未属于过他。
而现在……是江予安。
是这个他以为最不可能、也最不应该离开他的人。
这个被他用尽手段绑在身边,以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失去的人……也如此迫不及待地、毫不回头地离开了他。
连他都开始厌恶自己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心脏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然后狠狠搅动。
是不是他这个人,从骨子里就烂透了,所以根本不配拥有任何温暖?所以所有他试图抓住的光,最终都会逃离他、厌弃他?
一种毁灭性的、夹杂着巨大悲伤和暴戾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夏夜雨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刺耳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校园外围宁静的空气。
他却仿佛听不见,只是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方向盘上,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紫蓝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想要摧毁一切的黑暗。
药瓶在夏夜雨颤抖的手中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他拧开瓶盖,甚至没去看那白色的小药片究竟有几粒。
直接仰头将大半瓶药猛地倒进了嘴里!苦涩的药粉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黏着在喉咙深处,呛得他眼眶发红,几乎要呕吐出来。
但这极致的苦涩,却像一道淬火的冰流,强行压下了体内沸腾的暴戾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楚,换来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的清醒。
他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紫蓝色的眼眸已恢复了令人胆寒的清明,但若细看,那清明之下翻涌的,不再是之前的痛苦与迷茫,而是一种更加混沌、更加偏执的——疯狂!
想走?
想摆脱他?
呵。
夏夜雨的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近乎神经质的弧度。
真是……天真得可笑。
小时候,他保护不了温柔的母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凋零、被亵渎。
年少时,他争不过最好的兄弟,只能将心头的月光拱手让人,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现在……现在! 他已经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了!他拥有了力量、权势,足以将任何想要的东西牢牢禁锢在掌心的力量!难道连一个已经标记过的、属于他的Omega,他都留不住吗?!
江予安……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一种病态的甜蜜和绝对的占有。
这个人,是他亲手从泥泞里捞起来的,是他用信息素一遍遍染上印记的,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温顺的实体。
这是他认定的!是他夏夜雨的东西!
至于江予安现在愿不愿意?
不重要。
夏夜雨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不愿意?那就磨到他愿意!讨厌?那就做到他离不开!恨?那就恨吧!恨也是一种浓烈到无法割舍的情感,比爱更刻骨铭心!
他会让江予安明白的——明白他们生来就该纠缠在一起,是彼此骨中的骨,血中的血!他们会是最“亲密”的人,用最极端的方式绑定,至死方休!
想逃?除非他夏夜雨死掉!或者……他亲手将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的翅膀,一根根地折断。
想到这里,夏夜雨眼中最后一点人性化的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要将猎物吞噬殆尽的黑暗欲望。
他发动汽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朝着那个他为江予安精心打造的、更加坚固的“巢穴”驶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有丝毫犹豫,也不会再给他任何逃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