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雨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他现在的疯狂,或许只是一时的新鲜和偏执。
等这股劲头过去了,等他玩够了、疯够了,自然会回归他的世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强强联合。
到那时,他江予安这个曾经微不足道的“玩物”,又算得了什么?恐怕早就被遗忘在某个角落了。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等到那时被弃如敝履,不如趁现在,趁自己还有一丝挣扎的力气,主动斩断这一切。哪怕会疼,哪怕……会有一点舍不得。
自由,远比一份扭曲、危险且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重要得多。
江予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关掉了电脑上搜索“秋喻”的页面,重新打开了空白的文档。
当务之急,是顺利毕业,找到工作,拥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至于夏夜雨……就让他留在回忆里,作为一段惊心动魄却必须终结的过往吧。
他得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这个带着决绝的念头,是江予安在无数个被无形囚禁的日夜后,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指尖微动,向那个神秘的联络窗口发送了隐晦的求助信息。
他需要一道护身符,一个能对抗夏夜雨那令人窒息的疯狂的最后保障。
回复来得很快,对方的措辞冷静得近乎程序化:
[若情况确需介入,组织会提供必要庇护。现阶段,你的首要任务是顺利完成学业,保持低调。时间一到,我们自会与你联系。]
字里行间公事公办,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江予安瞳孔微缩:
[另,关于夏夜雨,其背景与能量层级超出常规处理范围。若冲突不可避免,需向最高层级申请权限——直接上报给‘秋喻’的创立者,喻染先生。]
信息的最后,附带了一个简单的微笑表情符号,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意味。
喻染。
这个名字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江予安心头的大部分阴霾。他关闭网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位传说中的男性Omega,可是连帝国元首都要礼让三分的传奇人物。
如果最终需要直面夏夜雨的疯狂,那么,能请动喻染先生出面……或许,他真的能看到一线生机。
这张底牌,让他几乎被碾碎的勇气,重新凝聚起些许。
然而,现实的困境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更令人疲惫的方式循环。
大三的第一个学期在表面的平静中飞逝。夏夜雨仿佛人间蒸发,没有电话,没有突然现身。
江予安偶尔从财经新闻的边角料里看到夏家内部权力更迭的风暴,猜想那个男人正深陷争夺家族掌控权的漩涡。
他几乎要以为,那段扭曲的关系会随着时间自然淡化。
但这侥幸心理,在他刚结束期末考试的午后,拖着行李箱走到校门口时,便被彻底击碎。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出夏夜雨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压迫感的侧脸。
“上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江予安闭了闭眼,认命地拉开车门。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他陷入了一个精准而冰冷的循环:学期伊始,夏夜雨会亲自送他回校,偶尔过问学业,扮演着看似正常的“监护人”。
一旦假期降临,他便会准时出现,将他带回那座奢华而冰冷的牢笼。
他拥有有限的自由,但这自由被严格框定在学期之内,像一场有明确倒计时的放风。
每一次被“请”上车,江予安心头的寒意就深一层。如果连大学这几年“有用”的时光,夏夜雨都不肯放手,那么毕业之后呢?是不是意味着,这个男人打算就这样困住他一辈子?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窖。
时间在焦虑和无奈的循环中飞逝,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悄然来临。
一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了他的手机上。接通的瞬间,一个温和悦耳、带着笑意的男性Omega声音传来,语气亲昵得仿佛是老友寒暄:
“是小安宝贝吗?这里是‘秋喻’人事协调处。温馨提醒哦,距离您正式前来组织报到,还有整整三个月时间呢。”
江予安被这声“宝贝”叫得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腹诽,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血液瞬间冷却:
“在这段时间里,请您妥善处理好与身边所有人的社会关系。包括您的母亲,以及……那位与您纠缠不休的Alpha先生。组织需要您以全新的、干净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对方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关怀,但话语里的内容却斩钉截铁,不容商量。
这是命令,是最终的通牒。
江予安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他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对母亲的不舍,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彻底“解决”夏夜雨这个难题的沉重压力。
最终,他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听不出波澜的声音回应: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江予安站在原地,窗外是喧闹的、属于毕业季的校园。而他的未来,却在这一刻,被彻底拖入了一条需要斩断所有过去的、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三个月。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告别过去的一切,包括那个他既想逃离,其存在本身却又早已刻入他骨血里的——疯批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