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够了!”
宁白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锐利地射向夏夜雨,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
“你们Alpha!都一个德行!永远只会抱团,永远觉得是我们在无理取闹!玄策他本性就是个浪子!狗改不了吃屎!你呢?你除了向着他,还会说什么?!让他过来?让他亲口在我面前承认他做的那些龌龊事?那不如直接拿刀捅死我算了!那是在打我的脸!你信不信他要是敢来,我当场就能跟他动手!”
夏夜雨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砸得有些发懵,心里涌起一股无奈又冤枉的火气。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并非偏袒,只是不希望他们因误会而遗憾终生。
但看着宁白激动到浑身发抖的样子,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问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语气也沉了下来:
“好,就算你说得对。那现在呢?你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宁白部分激烈的怒火。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和清明,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孩子是我的。”宁白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宁白的孩子,跟他玄策没有关系。”
他抬起眼,直视着夏夜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凄凉的、却又无比骄傲的弧度:
“我不会用孩子去绑架他,更不需要他因为愧疚而施舍我什么责任。那样太可悲了。如果他心里真的有了别人,选择放弃我,那么我会离开得干干净净,绝不会拖泥带水。”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夏夜雨,你了解我。我宁白这辈子,宁可带着孩子一个人奔波劳碌,也绝不做那种靠着孩子哭哭啼啼、摇尾乞怜的怨妇!那样太没品了,我的自尊心和骄傲,不允许我活得那么难看。”
说完这番话,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和孤独。
夏夜雨看着这样的宁白,所有劝和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他忽然明白,此刻任何关于“误会”、“沟通”的言语,对宁白而言都是一种侮辱。
宁白要的,从来不是一份需要靠孩子、靠妥协、靠查证才能维系的关系。
他要的是纯粹、是绝对、是对方毫不犹豫的选择。
而一旦他认定这份纯粹被玷污了,那么,哪怕心在滴血,他也会亲手斩断一切,带着他的骄傲,头也不回地离开。
咖啡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宁白压抑的呼吸声,和那份被紧紧攥在手中的孕检报告,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刚刚开始,却可能即将戛然而止的故事。
夏夜雨的话像一根精准的探针,刺破了宁白用愤怒和骄傲包裹的脆弱内核。
宁白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夏夜雨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细微的举动,无疑印证了夏夜雨的判断。
看着好友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夏夜雨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无奈。
他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午夜咖啡馆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宁白强装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最终落在那份刺眼的孕检报告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焦灼:
“说到底,你还是舍不得他,不想让他为难,所以选择自己一走了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真是……拿你们俩没办法。我刚还在酒吧劝他,说他比你大,要成熟点。可你看看你现在,冲动得比他还要幼稚!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非要走到这一步?离开?你能去哪儿?”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宁白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晕,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死寂。
“谈?怎么谈?” 宁白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血丝遍布,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绝望,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万一……万一他真的搂着别人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怎么办?我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施舍一点怜悯吗?我会疯的!夏夜雨!我真的会疯的!”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几秒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向后靠去,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决绝:
“我已经想好了。回国,回我哥身边。孩子,我自己生,自己养。” 他抬手,轻轻覆上小腹,这个本应充满喜悦的动作,此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我不需要任何人。我有我哥,他会护着我的。”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一片漫长的死寂。咖啡的苦涩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与宁白话语里透出的冰冷决心交织在一起。
夏夜雨看着宁白侧脸那绷紧的、仿佛一碰即碎的线条,所有劝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宁白已经用他全部的骄傲,为自己筑起了一座孤城,拒绝任何形式的援手,也隔绝了所有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