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中的傻子又救了你一回。”
攀桂却无心再与费子言开玩笑,她的脚踝上传来一阵剧痛,“唔——少废话了,我的脚好痛……”
费子言将人扶到石头上检查,攀桂的脚踝肿得不像话,应当是骨折了。
攀桂被痛出眼泪,抬头看费子言:“我好像骨折了……这下怎么办?”
下一秒,她被打横抱起,耳边传来费子言的低笑声:“笨,那还能怎么办,去找大夫呗。”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让攀桂的内心开始莫名的躁动。她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一种情愫在悄悄蔓延。
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直到震耳欲聋。
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侧脸,攀桂惊恐地意识到——她好像,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傻子了。
…………
烛火在密室内摇曳,将两道身影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听说玄骨那小子受了重伤,这可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黑衣人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面具下传来压抑的低笑声。
凝锥皱眉,手指轻轻划过杯沿:“可是玄骨身边的那个女人……”
“我说了我会亲手杀了他……”黑衣人挑眉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这可又不得你,”凝锥摇头,“领主命令我无论如何都要留她一条命。”
空气骤然凝固,黑衣人眯起眼睛,威胁道:“凝锥,你莫不是忘了,是谁助你当上的首席……”
“急什么?”凝锥不疾不徐地捻起一朵花,轻轻将花瓣碾碎,“我们若是把玄骨受伤的事放出去……”
她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动:“天底下恨他的妖千千万,难道还需我们自己动手吗?”
黑衣人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好,我这就命人把消息散播出来。”
…………
“至纯至善之人的心头血,是斩杀妖王的关键。”
老先生的话仍不断回荡在耳中,至纯至善的人,指得大抵是春梧族人……难道应时砚要她拿玄骨剑,是为了取自己的心头血?
可要想取心头血及其凶险,心停而人亡,取血之人经此一劫不死也残。
想到这,醒梨策马的速度又不觉快了几分。
京城,
醒梨借用隐身符潜入应时砚所在的那间牢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就连他在京城的小院,也寻不到他半分踪迹。
一只小松鼠跳到醒梨肩头,说道:“我是栗子的朋友,你们之前要我留意的那个人,前几天因为受了重伤被送出去了。”
醒梨的心头一紧,连忙问道:“他伤得如何?”
“这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流了好多好多血……”
醒梨垂眸,心里暗暗祈祷他没事。
她牵着骏马,离开应时砚的小院。走过他常去的茶馆、驻足过的小摊、漫步过的老街……最后停在一个寺庙前。
这个寺庙有一个参天的银杏树,金黄的树枝上挂满了红线,醒梨这才想起来,这是一个主求姻缘的寺庙。
也罢,来都来了,上柱香再走吧。她把马拴在寺庙门口,找庙里的僧人花一个铜板买了几根香。
来求姻缘的香客不绝如缕,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她沉重的心事在这样喧嚣与鲜活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她顺着人群登上青石板台阶,来到那颗银杏树下。
这是京城有名的寺庙,这棵银杏树也叫“结缘树”,传闻来这个树下挂一根红绳,便能得月老牵线,觅得良缘。
醒梨不觉驻足树下,仰头望着这片绚烂的金与红。她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条垂落的红线,鬼使神差地将它取了下来。
一旁的住持见状,双手合十,笑呵呵道:“……这是命定的缘分啊。”
命定的缘分?醒梨不解,手里仍攥着那根红线,茫然地在树下站了一会儿。
正当她转身要走时,红线动了。
醒梨脚步一顿,顺着红线看去。只见树的另一边,一个人的手里攥着与她相连的红线。
红线拨动心跳,醒梨不觉屏住了呼吸,目光沿着那执线之手上移,最后与那人的视线相撞。
这根红线,仿佛成了某种隐喻,将他们本就纠缠不清的命运,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