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拿着玉镯子,开心地走开了。
费子言看着三人,提议道:“西郊离这里还挺远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去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
…………
攀桂和费子言二人今日一句话也没说。
攀桂并非怪罪费子言,费子言也失去了父亲,只是……她看见费子言,就会无端联想到清柳死去的样子。
晚上,她躺在床榻上久久也无法入睡,便想着提笔给费子言写一封信。
写完信,她打开房间的门,却瞧见一个人靠在外面的栏杆上。
听见开门的声响,费子言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攀桂。
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两个人双双不说话了。
费子言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睡不着。”他说。
攀桂攥紧了手里的信纸,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子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看见了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给我的?”他问。
攀桂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费子言伸出手。
攀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递给了他。
月光不亮,信上的字看得不太清楚。费子言没有凑近看,只是把那封信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攀桂看着他的脸,忽然鼻子有点酸。
“费子言,”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怪你。”
费子言没有说话。
“真的。”攀桂又说了一遍,“我不怪你。”
费子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
攀桂愣住了。
“可我怪我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爹害死了你姐姐,如果我一开始就执着地带你们走,她就不会有事了……都是我的错。”
攀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子言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所以你不用安慰我。”他说,“你该恨就恨,该哭就哭,该不理我就不理我。我都受着。”
攀桂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过去,狠狠地抱住他的腰。
费子言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傻子。”攀桂的声音闷在他怀里,闷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谁说我不理你了?”
费子言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另一边,应时砚端了一碗馄饨,敲响了醒梨的房门。
醒梨虽然看不见,但闻出了香味,开心地问:“你给我买了小馄饨?”
应时砚知道,醒梨最喜欢吃馄饨了。今天他们没吃晚饭,只是在茶馆吃了些果脯。应时砚怕她饿,就去楼下买了馄饨。
他将碗放在桌子上,带着她坐下。
他看着细细咀嚼的醒梨,沉默了许久,还是拿出放在身上的锦囊。
“这是他们在任掌门的遗物里找到的,说是任掌门准备交给你的。”
听闻此言,醒梨想起任掌门的死,心里不觉酸涩。
接过那个锦囊,她从中摸出了一枚丹药,和一个字条。
她将东西交给应时砚,“你帮我看看,字条上写了什么。”
应时砚展开字条,念道:“得知你失明了,特将此丹药交给你,此物可让你恢复一日视力。希望能在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
原来,任掌门看到了那张关心她的悬赏令,一直担心醒梨的安慰,听攀桂说了她失明的事,便费了很大劲炼制了这个丹药。
没想到,他没等来醒梨,先等来了叛变的覃初鸿。
醒梨手里摩挲着丹药,上面仿佛还带着任掌门的余温。她不能流泪,不能发泄情绪,只觉心里堵着慌。
见状,应时砚什么也没有说,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怀里的身体在发抖。
很轻,很轻,像一只受了惊的幼兽。
于是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许久,应时砚才开口:
“醒梨……”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以后我会保护你,连带着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醒梨没有说话,抬头“看”着他。
他低头,看见她攥紧的拳头,看见她咬得发白的嘴唇,看见那双似乎总是凝着雾气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掰开她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塞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扣。
醒梨虔诚地回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