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脚很快沾上了地里的泥土,但她却不甚在意,拔出一把斩月刀,摸索着开始除杂草。
她从小便无父无母,自小吃百家饭长大,逃不了替他们出力干农活。她八九岁的时候就已经会翻耕,播种,除草了。
其他三人见状,也陆续帮着干活,他们的动作虽不太熟练,但毕竟手上力气大,除草倒不再话下。
不到半日,原先要两日才能干完的活解决了,陆疏辞也对四人放松了警惕,“去我家洗洗身上的泥吧。”
他们跟着陆疏辞回家,在小溪边洗去泥土,陆疏辞为几人泡了茶。
“诸位有何事相求?”
应时砚开口说道:“我们想找千眼,治眼睛。”
陆疏辞沉默了片刻才接话,“其实,我提供的关于千眼的故事,可能并不准确。”
他继续说:“这些故事,都是我梦到的。”
“无妨,你知道千眼待的洞穴在哪吗?”
“我梦到过,但不确定是否有这个地方……既然农活都干完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那多谢陆兄了。”
陆疏辞带他们往后山走。
山路越走越窄,越走越偏,最后几乎没有了路,只有乱石和枯藤。
路不好走,醒梨目盲看不见,应时砚干脆直接把人背在身上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看到一座特别高的山。
陆疏辞指了指那座山,“我梦到那座山上有一个小豁口,容一人进去。穿过那个口子就进到一个长满桃花的地方。千眼就在里面。”
五人抬眼望向那座山。
山势陡峭,草木稀疏,裸露的岩石在日光下泛着青灰的颜色。若真有一个容人通过的豁口,必然隐匿在某处阴影之中,被藤蔓或山石遮挡。
“陆兄可还记得梦中那豁口的方位?”攀桂问。
陆疏辞皱眉回忆,摇了摇头:“梦里的光景总是模糊的,我只记得是在这座山上,却分不清东南西北。”
“无妨。”应时砚将背上的醒梨往上托了托,“既是山,便绕着走一遭,总能找到。”
于是几人分头,沿着山脚搜寻。
攀桂和应时砚去了左侧。
攀桂拉着费子言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山路崎岖,碎石遍布,费子言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很稳,让身后的人能跟得上。
攀桂望着他宽厚的背影,没由来地生出一丝安全感。
“阿桂,你要我背你吗?”
“啊?”分神间,她忽然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费子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
攀桂整个人撞进他怀中,鼻尖撞在他胸口,酸得眼眶都红了。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费子言,想说什么,却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要不还是我背你吧……”
说完,他走在攀桂面前,蹲下。
攀桂拍拍他的肩,让他站起来,我才没有这么脆弱呢,我要和你并肩,而不是始终依靠你。”
费子言不背她,但坚持要牵着她的手。
攀桂愣愣地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脸颊,他们手拉手一起寻找豁口。
另一边,
应时砚背着醒梨和陆疏辞走在最右侧的山壁前。醒梨看不见,便用耳朵听,用指尖轻轻敲击岩石,感受回音的细微差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醒梨忽然拍了拍应时砚的肩膀。
“停下。”
应时砚依言停步。
醒梨从他背上滑下来,摸索着走到山壁前,伸手一寸一寸地抚摸岩石。她的指尖触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时,忽然顿住了。
“这里……有风。”
应时砚上前,俯身仔细查看那块石头。石头与周围的岩石并无不同,灰扑扑的,长着些许青苔。
他试着推了推,轰隆一声闷响,石头竟向内凹陷,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里,隐约有粉色的光透出来,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是桃花。”陆疏辞激动地凑过来,“和梦里一模一样!”
“走吧。”醒梨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千眼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有人来找她了。
他们赶紧给攀桂和费子言传了一个传音符。
应时砚重新将醒梨背起,和其他三人一起走进那道缝隙。
身后,石头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