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树梢沙沙作响,阳光落在树上,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小孔,光影摇曳。
戚绥今瞳孔微微睁大,他看着裴轻惟,他神情异常认真,唇却微弯,好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
“不要,他罪不至死。”
“嗯。”裴轻惟眸色变浅了一些,“我觉得,他或许认识你。”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裴轻惟靠近了一些戚绥今,把她耳鬓的碎发拂到后面,“可以先不杀他,我派人查查他,如何?”
“好。”戚绥今点头,“那我先去教训他!”
戚绥今一溜烟跑了。
她一路冲向鬼峰,这里寒气逼人,树木盘虬繁茂,林中驻扎着无数条毒蛇,一般没事的话,弟子们是不会主动靠近的。
但戚绥今不怕,她天生对毒免疫,被蛇直接咬死比中蛇毒而死的机会大。
她走过树林,来到主峰,门卫弟子拦住她:“干什么的?”
戚绥今作揖:“道友好,我来寻人,你们这里一个叫宋兼的鬼修在哪里?”
“宋兼……你找他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他骗了我的法器。”戚绥今随口胡诌道。
“哦,那你动作要快点了,他今日一早向峰主告假离开了,就从这里出去的。”
“他走了?去哪里了?”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一道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戚绥今回头一看,正是牧净语。
他走过来,也看见了戚绥今,随口问:“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很危险,不是炼气期能待的地方,快回去。”
戚绥今站着不动,牧净语见状,稍微挪了下步子,挡在她前面,对守卫弟子道:“律法堂作夜失火,宋兼有重大嫌疑,还望道友如实相告宋兼的行踪,若知情不报,就是包庇罪。”
守卫弟子抱拳:“原来是律法堂的牧大人,失敬,关于宋兼我确实只知道这些,并非隐瞒啊。”
“好,那我去找你们峰主。”牧净语抬腿欲走。
守卫弟子赶忙拦住他:“大人!”
“怎么了?”
“大人……其实我有听到一点。”
“说。”
“宋兼说他要回家去办事。”
“他家是哪里?”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了。”
“好。”牧净语料想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转身准备离开,瞥了眼戚绥今道:“别站着了,走吧。”
戚绥今跟上去,道:“不再问问了吗?”
“不用了,律法堂有所有弟子的身份信息。一查便知。”
“……”
律法堂。
牧净语带着戚绥今走进一间很大的密室,里面灰尘都积了厚厚一层。
这里摆放着望不到头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沧华宗自建立到现在所有的弟子名册。
牧净语让戚绥今也帮着找找。
戚绥今穿梭在一个个书架中,找着找着,她看见了十分眼熟的名字——裴轻惟。
她鬼使神差地拿下来那本名册。
翻开。
上面画着裴轻惟的画像,画手是精挑细选会看骨的人,他们能从几岁看到几十岁,入门时虽是八岁,画上的却是成年后的模样。
画的很好。
跟现在的裴轻惟一模一样。
又鬼使神差地。
她撕下了那一页。
藏进怀里。
小心翼翼做完这一切后,把名册放了回去。
“我找到了!”牧净语这时喊道。
“来了来了。”
等戚绥今过去的时候,牧净语已经翻开了名册,似乎已经看完了。
戚绥今问:“找到了吗?”
牧净语把名册递给戚绥今:“没有。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年龄和画像。”
“怎么会呢,名册都是由专人做的呀,没有身份的人是不能进宗门的……”戚绥今翻着名册,越翻越不对劲。
果然什么都没有。
牧净语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听路过的弟子说的,他们聊天我顺便听到了一耳朵。”
“是吗?”牧净语显然有些不相信。
“千真万确。”
牧净语看她一眼,继续道:“既然没有生平,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当年有个厉害的人物给他瞒了下来,二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那你觉得这个厉害人物是谁?”
“不好说。这事得好好查查。”
*
不日在即。四月底的天异常闷热起来。
裴轻惟出发在即。
与他一同出行的有戚绥今、牧净语,还有文芙。
几人在议事堂集合,文芙第一个到,牧净语紧随其后,最后是姗姗来迟的戚绥今。
牧净语见到戚绥今,十分震惊:“你怎么来了?”
文芙则很惊喜:“姐姐!”
戚绥今不语,得意地笑笑,先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