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餐桌、椅子、碗筷十个大工程。
男知青们去还桌椅板凳、挑水,女知青们则洗碗筷。
夏天天热,猪油不凝结,用滚烫的开水冲冲,基本上能冲干净,再过一道冷水,拿干水瓜瓤仔细刷刷,就锃光发亮,能当镜子照。
洗干净碗筷,苏月和肖亚楠结伴去还。
肖亚楠庆幸:“幸好没借大队长家碗筷。你说他怎么这么小心眼?早上说的,晚上还记着。”
苏月笑:“你还敢说他啊?”
肖亚楠做贼心虚,前后左右环视,小声叭叭:“敢,当然敢。”
语气不虚苏月就信了。
苏月笑。
肖亚楠也笑:“你说我也没说他坏话啊,怎么就怎么心虚呢?”
“还是别说了吧,他是好人。”
好人韩拐个弯和两人面对面遇见。
苏月:“……”
肖亚楠:“……”
好人韩再次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走远。
四眼铁包金闻闻两人的脚,冲两人摇摇尾巴,欢快地随主人跑远。
两人快要哭了。
苏月:“我就说别说他啊。”
肖亚楠:“我不知道会碰见他啊。他听到了吧?”
两人倒退十几步看秦荣福家菜园边高大茂盛的刺。刺将小路遮挡严实,从这边丁点看不见那边。
那边却可以听见这边。
隔墙有耳具象化了。
苏月吐出一口幽魂:“生活天天教我做人。”
肖亚楠碎碎念:“慎独,慎独……”
获悉最新情报的李肖梅火速赶往现场,期待一手消息。
“酸坛洗干净晾干了?”李肖梅给知青们展示晒蔫了的嫩豇豆。
“你们看啊,泡酸豇豆要选这种才长出来几天的嫩豇豆,长大发胖的晒蔫会成皮。晒蔫五六分干最好。泡出来脆爽有嚼劲。”
晏驰六个知青:“嗯嗯。”认真学习。
李肖梅假装不经意实则八卦满满问:“诶,那个圆脸妹崽和漂亮妹崽呢?”
知青们两两对视:这是惹了儿子引出老子?
晏驰摸摸鼻尖:“他们还碗筷去了,等下就回。”
“哦,这样啊,那等她们回来一起教。”李肖梅说着,很自来熟的参观知青小院,参观知青菜园,时不时提几句中肯建议。
知青们一边受教,一边忍笑。
忍得很辛苦,苏月和肖亚楠才姗姗回家。
李肖梅见到肖亚楠就像老母亲见到亲人,亲亲热热牵她的手,手把手教她泡酸豆角。
大蒜剥皮、生姜洗净,红辣椒、蔫豇豆洗净控水。
然后把这些层层码放,蔫豇豆分小份扎成束,一抓抓放好。
然后淋一圈白酒消毒,倒入灵魂老坛酸水,最后注满凉白开,盖上盖子,盖沿装清水密封。
“成了。腌一个礼拜就能吃。”
然后十分不舍的,拉着肖亚楠的手走到门口,依依惜别。
肖亚楠摸摸脸,恍恍惚惚:“我感觉,李婶儿误会了什么。”
苏月:“……”她知道,她不说。
儿子中意的对象是个好姑娘,李肖梅高兴,哼起了山歌:“砍柴~柴~的阿哥哟~~”
浪回家的韩修民:“妈,莫发癫。”
李肖梅横一眼儿子:“你发春。”
韩修民舌尖拱拱脸颊:“看人去了?”
“嗯。”
“见到了?”
“嗯。”
李肖梅等着回答下一个问题呢,臭小子不问了。
“诶,你多问几句呗。”她追到房门口。
韩修民龇牙灿笑:“不问。”
“臭小子。”李肖梅笑骂,跟进屋吧啦吧啦夸肖亚楠咋咋好看,咋咋乖巧,咋咋聪明,咋咋能干。
韩修民:“……”不是,老妈,您以为的和他中意的是一个人?
把自家老妈转个方向,推出门,砰的一声关门,贱贱提醒:“搞错对象了。您儿子没中意对象。”
小妹崽说他是好人。
小妹崽说她不喜欢他。
唉,愁人。
明天要启程回营,更加愁。
从前不知离别苦,现在离别愁断肠。
天蒙蒙亮,韩修民背上包裹,整装待发。
韩保国坐堂屋门口,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卷烟,用力吸一口,白烟从鼻孔、耳朵冒出。
李肖梅抹泪送到村口:“到了写信回家。天凉记得加衣,睡觉别踢被窝,吃饱饭。”
韩修民挥挥手,大步踏上征途。
走着走着,回头瞭望,那里有他心动的姑娘。
“一见钟情。”喃喃自语,韵味悠长。
……
第一次上工,知青们不敢迟到,天刚亮就起床,点油灯穿衣洗漱,煮粥。
昨天大队长告诉他们,今天要去仙女山摘玉米。
路远,坐牛车一个半小时,中午歇地头,不回家吃午餐。
叫他们早上多煮点粥,早上吃饱点,中午那顿用饭盒装着带上。
他们没准备饭盒,打算把锅头带上。
水壶每个人有一个,都灌满凉开水。
他们不想体验前天砍柴不带水口渴喉咙冒烟的感觉。
那天他们真是看见山脚下牛坑浑浊的水都想喝。
全村一共十架牛车,全部出动。
车上摞着背篓、篮子、镰刀等农具,和饭盒、碗筷等。
村民们赶车要知青院门口接人的时候,见他们抬着锅头,笑喷了。
“哈哈哈哈——”